
再睜眼,我已經飄在了空中。
麵前出現了兩個穿著製服的鬼差,還有一個倒計時麵板。
男鬼差拿著筆在本子上寫寫畫畫,冷冷地撂下一句話:
“壽命貸檢測到你壽元將近,現在處於人間暫留期,特地安排我們提前來做接引,先簽個名字。”
看著遞來的地府接引單,我怔在原地。
一旁的女鬼差白了他一眼,伸手把單子塞回他手裏。
“不還有二十個小時嗎,你著急什麼?”
“萬一貸款撤銷了,或者她家屬給她還上了,她不就不用跟咱們走了嗎?”
男鬼差嗤笑一聲,大手一揮把周遭籠罩。
下一秒,我們三人便出現在了沐清雨的病房。
她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正躺在床上,和傅慎行十指緊扣。
“慎行哥,你都守了我幾個小時了,時微姐那邊,你真的不用去看看嗎?”
她頓了頓,幾滴鱷魚的眼淚從眼眶劃出。
“都是我不好,非要去越野,結果車翻了,害你連她的生日都不能陪她過。”
傅慎行眼神一滯,但很快就恢複了柔情,伸手摸著沐清雨的額頭。
“我跟她說好了,明天給她補,現在她可能也睡著了,我晚點去看看她就好。”
“倒是你,傷的這麼嚴重,以後不許再做這麼危險的活動了。”
沐清雨小嘴一撇,整張臉委屈的不行。
“不是你說,你的願望就是能和愛的人一起去沙漠馳騁,在綠洲前擁吻嗎?”
“我是想先去探探路,免得你和我到時候再去的時候有危險,你怎麼還怪我呢!”
傅慎行一愣,手上的動作也驟然一停。
女鬼差看到這一幕,猛地朝地上一啐。
“不是吧,這麼綠茶的發言,你男朋友不會都當真吧?”
“看他那個樣,就像是馬上就要感動哭了一樣。”
我並沒有接茬,隻是靜靜地看著傅慎行。
他的這個願望,最早是跟我說的。
那時我剛做完手術,截肢的痛苦讓我還上了術後抑鬱。
他總是一邊收拾好我砸碎的瓶瓶罐罐,一邊輕輕地拍著我後背,
跟我說他暢想的婚後生活。
沙漠漂移就是其中之一。
那次我吵著要出門,但醫生卻以恢複還不到位的理由拒絕了我。
見我不開心,他就把我抱到窗邊,輕輕地梳著我的頭發。
“時微,我知道失去一條腿對誰來說都是一件很艱難的事。”
“但現在義肢技術很發達,等你適應了它,你完全能和正常人一樣生活。”
“到時候,我們就去沙漠裏漂移,我要在沙灘上甩出我愛你的軌跡,要在綠洲中,向你單膝下跪求婚,好嗎。”
那一瞬間,我覺得我是這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可現在,他卻親手把這份幸福,轉交給了別人。
“你怎麼不說話啦,慎行哥,是又想到時微姐了嗎?”
沐清雨攥了攥傅慎行的手腕,語氣變得嬌嗔。
“我知道你心裏都是她,要是你覺得我多餘,那你就去陪她吧,讓她陪你去沙漠漂移!”
傅慎行回過神來,有些寵溺的捏了捏她的小臉。
“你胡說什麼,我是擔心你再受傷,聽話,以後沒有我,不許做這些極限運動了。”
說著,他鬆開手,幫沐清雨掖好被子。
“你在休息一會,剛穩定傷情,不要激動,放心,再有二十個小時,你就會好了。”
話罷,他轉頭走到窗邊,目光似乎鎖定在了我拉上窗簾的病房上。
我看著他的背影,轉頭對鬼差說道:
“我記得你們的條款裏,暫留期可以聯係家屬催還款的製度。”
我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
“我想聯係一下傅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