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頒獎典禮開始時,我站在宋承安旁邊。
身體可以穿過座椅,伸手也碰不到任何人。
經紀人彎腰告訴他,公寓沒人,電話也始終接不通。
“禮服送過去了,快遞員說門口的東西堆了好幾天。”
宋承安低頭看表,把我的座位又往自己身邊挪了挪。
“告訴她,這是最後一次機會,別等我改主意。”
那張椅子上擺著我的名牌。
許梔南從後排走過來,視線在名字上停了一會兒。
“承安哥,姐姐還沒來嗎?”
“你先坐,等她來了再讓。”
許梔南坐下,裙擺蓋住了我的名字。
前排的攝影師轉過鏡頭,兩個人同時露出笑容。
大屏幕播放入圍作品,宋承安的特寫一出現,台下便響起掌聲。
這部電影籌備時資金斷過。
是我抵押了婚前的房產,才讓劇組繼續拍下去。
簽字那天,他抱著我說等拿獎就公布我們的關係。
可獎拿了一次又一次,公開的日子總要往後推。
主持人念出最佳男主角的名字,宋承安起身整理西裝。
許梔南伸手替他撫平領口,仰著臉說恭喜。
旁邊有人打趣:“今晚還有好消息吧?”
宋承安笑著朝台上走去。
我跟著走上領獎台,看見他接過獎杯時,習慣性地用拇指摸了一下底座。
多年前第一回領獎,他緊張得手抖。
是我在台下比劃動作,讓他這樣握穩。
“謝謝評委,也謝謝一直支持我的觀眾。”
感言很熟練,停頓的地方恰好留給掌聲。
說到最後,他看向台下那個給我留的位置。
“今天,我還想感謝一個人。”
許梔南坐直了身體,手掌搭在膝上,等著鏡頭轉過去。
“她陪了我十年,也是我的妻子,我們領證已經七年了。”
台下傳來議論聲,攝影師連忙調整方向。
宋承安顯然很滿意這個反應,繼續說下去。
“最近讓她受了些委屈,借這個機會,我想正式給她一個交代。”
他拿出手機,打開微博。
“晚棠一直很懂事,這幾天跟我鬧脾氣,今天都不肯來。”
主持人愣了一下,趕緊接話:
“原來沈晚棠老師真是宋太太!”
台下的許梔南站起來,又被經紀人按了回去。
有人已經拿出手機搜索我的名字,原本竊竊私語的幾排座位逐漸安靜。
宋承安還在輸入公開婚訊的文字。
舞台側麵的工作人員按約定接入他的手機投屏,等著這條消息成為今晚的獨家新聞。
艾特我的賬號時,頁麵跳出了一條置頂動態。
掌聲斷了。
第一排的導演摘下眼鏡,低頭確認手機上的字,又抬頭看向宋承安。
主持人的耳返裏傳來急促的提醒,遞向他的手機停在半空。
“晚棠,別鬧脾氣了,我來接你回家。”
這句話通過麥克風送進每個人耳朵裏。
台下卻沒人回應,連攝影師都忘了按快門。
宋承安皺起眉,順著主持人的目光轉身。
大屏幕上,他剛剛艾特的賬號一分鐘前更新了一條黑白配色的置頂消息。
標題隻有兩個字。
“訃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