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子娶城裏媳婦買房那天,我咬牙替他湊了五十萬,逼他和我斷親。
他進城享福後,我卻每年都會上門要錢。
第一年,我拿著破布袋,他甩了兩千塊讓我滾遠點。
第二年,我拿著胃癌晚期診斷單,他看都沒看撕得粉碎讓我永遠消失。
第三年,我如他所願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直到今天,他接到了老家村支書的電話。
“承宇啊,你媽走了三年,今天拆老屋挖出個鐵盒,你要回來看看嗎?”
......
電話那頭,老村支書趙福順的聲音沙啞沉重。
陸承宇握著手機站在省城兩居室的鏡子前,正在整理筆挺的西裝襯衫。
他冷斥了一聲:“趙叔,你少替她演戲了。前兩年哪次她不是說快死了?不是要兩千,就是要十萬。”
“拆個破老屋能挖出什麼寶貝,頂多裝了爛布頭或幾張舊紙幣,她又想變著法子問我要錢吧?”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趙福順冷硬道:“承宇,跟你說了很多次了,你媽真走了。三年前大雪天走的,是我跟你孫大夫把她抬上山的。”
陸承宇係扣子的手頓了頓,眼底嘲弄未減:“走了?那走了也好,省得成天來城裏丟我的人。”
趙福順深吸一口氣:“縣規劃局拆遷隊今天進村了。老宅占了新國道擴建紅線,連地皮帶房屋補償兩百二十萬。村委會必須直係親屬回來確權簽字,錢才能下發。”
“你說多少?!”
臥室門被猛地撞開。
敷著麵膜的妻子李敏連鞋都沒穿,光著腳衝出來搶過手機:“趙支書!你說真的?!老宅真補兩百二十萬?!”
得到確切答複後,李敏狂喜掛斷電話,抓住陸承宇的胳膊死命搖晃:“兩百二十萬!整整兩百二十萬啊!”
陸承宇呼吸粗重起來,手心全是冷汗。
結婚五年,他們背著九十多萬房貸。
他在私企做個小主管,每月工資扣完月供車貸,連兩千塊都不剩,在省城嶽父母麵前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這兩百二十萬,簡直是砸在他頭頂上的潑天富貴!
“老太婆......老宅竟然能補這麼多?”
李敏一把扯下麵膜扔掉:“九十萬房貸能一口氣還清!剩下的換寶馬五係,再給我媽包五萬大紅包,看我大姐還怎麼嘲諷你是窮鄉巴佬!”
陸承宇眼底也閃過一絲狂喜,冷哼道:“算這老太婆死得巧。要是還活著,這兩百萬指不定要被她摳走大半去吃藥養老。”
我飄在天花板一角,靜靜看著他們兩口子興奮得滿臉漲紅。
三年前我咽氣時,土炕冰涼徹骨,窗外大雪紛飛,我連一口熱水都不喝上。
當年他考上省城大學,畢業看上了這城裏姑娘李敏。
女方父母放出狠話:必須在省城全款付清五十萬首付,少一分就免談。
陸承宇大半夜跪在老宅泥地裏痛哭:“媽,拿不出這五十萬,敏敏就要跟我分手,我這輩子就毀在你們這個窮山溝裏了!”
為了他的前程和幸福,我借遍全村,甚至瞞著所有人偷偷賣血,才拚了命湊齊五十萬。
三天後,我把存折砸在他胸口時,故意板著臉道:“這五十萬是我賣血借錢給你墊的,也是買斷母子關係的錢。以後你在城裏享福,死在外麵也別認我!”
城裏姑娘嫌棄農村婆婆寒酸,我隻有當個惡人逼他斷親,他才能在嶽家徹底挺直腰杆。
可我後來兩次進城,哪次是真的為了要錢?
第一年,聽說孫子滿月,我拎著破布袋,裝滿了攢了一年的土雞蛋和親手縫的小虎頭鞋進城,隻想隔著門縫看一眼親孫子。可他以為我是來打秋風要錢的,李敏一腳踹爛了雞蛋,他甩了兩千塊砸在我臉上讓我滾遠點;
第二年,我查出胃癌晚期,深知大限將至,隻想在死前見親骨肉最後一麵,卻被他一把撕碎了診斷單罵我裝病訛錢......
他恨了我五年,卻不知道那五十萬買斷的是我的命,而他施舍的兩千塊,被我當成了他留在世上唯一的念想。
李敏蹬上高跟鞋,拿上手包催促:“愣著幹嘛?快拿車鑰匙!兩百多萬呢,遲了要是被村裏窮親戚分走一分錢,我跟你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