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校宿舍樓線路改造,要封樓五天。
室友丁晴是外地的,沒地方去,我好心帶她回家住幾天。
宿舍裏人人都知道,我每晚都要跟家裏視頻。
視頻那頭總有個男聲,一口一個“寶貝,想你了”“寶貝,早點睡”。
丁晴問過我那是誰,我隨口說:“我家阿福,比我還大兩歲。”
從那天起,她管阿福叫“哥哥”。
住進我家第三天,我出門給她買夜宵,回來時她裹著被子縮在我床上,哭得直抽抽。
“你哥阿福欺負了我!我清清白白一個姑娘,你們家必須負責!”
“要麼拿兩千萬彩禮讓他娶我,要麼我現在就報警!”
我愣住了:“可我沒有哥哥啊。”
她當場炸了,把手機往桌上一拍,裏麵是她偷錄的視頻通話。
“寶貝,想你了。”
“寶貝,嫁給我。”
“你還想抵賴?這是不是他的聲音!”
警察來了,非要我把“阿福”交出來對質。
我隻好給我媽打電話。
半小時後,我媽拎著一隻鳥籠走進了派出所。
籠子裏的灰鸚鵡歪著腦袋,看了丁晴一眼,字正腔圓地開口:
“寶貝,想你了。”
......
封樓通知是周四下午貼出來的,宿舍樓線路老化,要整棟斷電改造,周五一早所有人必須搬走。
宿舍四個人,兩個本地的當天就回了家。
丁晴坐在床上,抱著枕頭,眼圈紅紅的:“朵朵,我回不去,來回的火車票要六百多,我這個月生活費就剩三百了。”
“酒店我也住不起,要不我去網吧湊合幾晚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一直偷偷看我。
丁晴跟我住上下鋪,住了一年多。
她用我的洗發水,穿我的外套,吃我放在桌上的零食,從來不問一句。
我請宿舍吃飯,她每次都點最貴的那道菜,打包剩下的帶回去當第二天的早飯。
另外兩個室友私下跟我說過,讓我離她遠點。
我沒當回事。
她家裏困難,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幾百塊錢的事,我不想計較。
我叫黎朵,家在本市,開車四十分鐘就到。
我爸這禮拜去外地出差,我媽帶著阿福去外婆家住了,外婆前陣子做了個小手術,一個人在家悶,天天念叨想阿福。
家裏空著,就我一個人。
“去我家住吧。”
我說,“正好我一個人也沒意思。”
丁晴一下子撲過來抱住我:“朵朵你最好了!”
她鬆開我,眨了眨眼睛,聲音忽然低了下去:“那,阿福哥哥也在家嗎?”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來她說的是誰。
上學期有天晚上,我跟我媽視頻,丁晴湊過來搶我的手機,說想看看我家什麼樣。
鏡頭晃到了客廳,畫麵外頭,阿福扯著嗓子來了一句:“寶貝,嫁給我!”
那是它跟著我媽看偶像劇學的,最近天天掛在嘴邊。
丁晴的臉“唰”地紅到了耳朵根,把手機往我懷裏一塞,扭頭就鑽進了被子裏。
第二天,她問我那是誰。
我隨口說,我家阿福,比我還大兩歲。
從那以後,她的朋友圈背景,換成了一張粉紅色的情侶頭像。
“阿福不在,”我說,“跟我媽去外婆家了。”
丁晴“哦”了一聲,臉上的笑明顯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