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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少爺許競回家第三天,帶著律師來公司找我。

“陸知衡是假少爺。他名下的8%,是替我占著的。”

融資方暫停核驗,城北廠六百人的工資也被拖進這場爭執。

許競卻沒看他們,隻盯著我手邊的簽字筆。

他媽趕到時,許競擋在她麵前:“媽,今天你再護著這個假兒子,我就走。”

我看向趕到的陸霽雲。

“姐,這就是你的親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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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沒接我的話。她走到許競麵前,按住那份股權轉讓書。

“陸知衡是我親弟弟。你該叫他舅舅。”

許競先笑了一聲,像聽見有人在最後一刻編了個拙劣的謊。他去看律師。

律師翻到公司人員表,臉色卻變了。

“我拿到的資料,關係一欄寫的是養子。”

“那是裁過的。”

我把紙轉過去,指著最底下半截沒印完的字:

“下麵還有‘董事長胞弟’。”

許競握著轉讓書,手背青筋一根根浮出來。這個反應裝不出來。他進門時,確實以為搶的是假少爺。

他抬頭問姐姐:

“真的?”

“真的。”

姐姐長我二十歲。我上小學時,她已經抱著尋人啟事跨省找兒子。

可許競此刻連她的手都沒看,隻看桌上那份快要失去用處的轉讓書。

他把律師拽到一旁,壓著嗓子問,舅舅的財產將來是不是也該留給姐姐的兒子。

律師告訴他,我三十一歲,有自己的生活,個人財產和他認親沒有直接關係。

許競聽見“沒有關係”,臉上的難堪立刻變了。

他重新看向我時,已經不想核實我是誰,隻想知道拿什麼話能逼我退。

“我在外麵修機器的時候,你們全家過得很好吧?”

他問。

姐姐剛要答,他抬手打斷:

“我不聽過程。我隻要今天的結果。”

他終於放開筆,隨後又把筆推回我麵前。

“舅舅又怎樣?你們知道我在外麵過了二十五年,還讓我空手回來?”

會議室裏有人倒吸一口氣。姐姐伸手想拉他,他卻往旁邊一躲。

“你上次說,隻要我回家,欠我的都會補。現在補到你弟弟頭上,就不算數了?”

“我可以補你。”

姐姐說:

“但知衡的股份,不是我的東西。”

“那你就去求他。”

他每句話都對著姐姐說,眼睛卻一直看著我。我隻比他大六歲,在公司也從不叫人喊舅爺。

親子鑒定我看過,他是姐姐的親生兒子,這件事我從沒爭過。他弄錯輩分,情有可原。

把母親逼成替自己要股的人,是他認清輩分之後親自選的。

財務負責人駱其正適時站起來:

“許先生剛回來,誤會人很正常。可他問的也沒錯,當年十八個點的出資到底從哪來,總該核。”

我問他:

“律師手裏那張裁過的表,是誰發的?”

許競把手機亮給眾人看。發送人正是駱其正。

駱其正看了眼,語氣不變:

“舊資料在群裏流轉,誰裁的,我要查。股權核驗是另一回事。”

許競明明看見名字,卻沒有再問下去。他剛失去“假少爺”這把刀,駱其正已經遞來另一把。

他不管刀柄是誰做的,隻管它能不能捅進我手裏。

我讓法務保全原始資料和聊天記錄,收下律師帶來的代持主張。

沒有出資憑證、委托原件,誰也不能拿一張轉讓書改股東名冊。

許競的律師低聲提醒他,先核親屬關係,再談股份。許競甩開他的手:

“你拿了我的錢,今天就替我把話說完。”

駱其正已經給融資方發送產權爭議提示。對方當場暫停放款核驗,屏幕上原本綠色的流程變成待處理。

城北廠老董坐在門口,安全帽擱在膝上。明天他要回答六個班組同一句話:這個月工資還發不發。

我讓財務把工資專戶從爭議材料裏單列,先向銀行說明員工資金不該隨股東爭議一起被鎖。

許競聽見,立刻叫律師補一句“所有關聯資金均可能被轉移”。

律師問他有什麼依據,他說隻要錢經我手就可疑。

老董終於抬頭:

“工資也可疑?”

許競沒看他:

“誰讓你們替他做事。”

老董把手機收進口袋。他原本還想勸這個剛回家的年輕人給母親留點餘地,那句話到嘴邊,徹底沒了。

姐姐望著許競:

“你先跟我回家。賬我們慢慢查。”

“要麼今天拿股份,要麼你以後別來接我。”

她仍站在原地。過去二十五年,她追過無數條線索。

眼下兒子終於站在她麵前,張口卻要她先把弟弟推出去。

許競走出會議室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舅舅,既然你是真舅舅,就該替你姐疼兒子。”

他說完當眾按下手機發送鍵。

半小時後,網上流出一段視頻,隻留下他舉著轉讓書、姐姐護在我身前的畫麵。

我說“姐”的那一句,被剪得幹幹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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