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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會散後，林曼婷把《運營效率整改通知》發進全員群。

客戶隻能由她和趙秘書對接；未經批準不得提供茶水、安排接送，也不能向客戶作承諾。

通知後麵附著“成本壓降目標”：兩周內削減辦公費用百分之十。

供應商重新招標，未回款項目重新評估。紙麵上的要求都算合理。

執行起來，先被刪掉的是客戶的飲用水，以及倉庫給老客戶預留的加急通道。曉雨悄悄問我：

“那顧先生的溫水也不準備了？”

“按規定來。”

我說：

“他要是來，你提醒他茶水間有熱水。”

我不想讓曉雨替我犯錯。林曼婷已經把我寫進了通知，誰跟我多說兩句話，都可能被說成站隊。

午前，會議室臨時通知要接待兩家供應商。

趙秘書來後勤叫我去拖地，還特意把一張“清潔中”提示牌放在會議室門口。

林曼婷看見我進門，沒暫停會議，隻指著角落：

“那裏有水印，擦幹淨再出去。”

我鋪開吸水布，聽見她介紹新供應商的低價方案。

對方說包裝成本能降百分之十八，交付周期也縮短一周。

何婉寧問有沒有樣品檢測和產能證明，林曼婷回答文件會後補齊，先走采購流程。

一個供應商負責人試著說：

“我們合作三年，庫存和質量記錄都在。突然停單，之前備好的貨——”

“招標期間不討論曆史關係。”

林曼婷說：

“價格和效率才是標準。”

我擦到會議桌邊，聞到新樣品盒裏一股刺鼻膠味。樣品盒貼著“食品接觸級”標簽。

我沒判斷它合不合格，隻把手套上的白色粉末指給趙秘書看。

“這上麵有粉末，最好讓質檢看看。”

林曼婷轉過頭：

“誰讓你在會上發言的？”

“我隻是看見了。”

“你不是質檢，也不是采購。清潔工不要替專業部門判斷。”

她說得有道理。我把樣品放回桌上：

“那我先出去，麻煩會後讓人檢查一下。”

她沒回應，繼續宣布供應商切換時間表。清潔車推到門口時，舊供應商負責人叫住我：

“蘇小姐，周總什麼時候回來？我們倉庫已經按原計劃備了貨。”

“具體時間我不知道。”

我壓低聲音。

“您把備貨記錄發給何總，別隻找我。”

林曼婷聽見了，馬上叫趙秘書把我帶出去。她沒有當場訓我，卻立刻在群裏補了條規定。

後勤人員不得接觸客戶或供應商，也不得傳遞經營信息。曉雨看見後，給我發了個捂臉表情。

我回她：

“這條主要是說我。”

下班前，趙秘書拿著一份《崗位職責確認單》來找我。

裏麵寫著我承認此前客戶信息交接不充分，並願意承擔由此產生的損失。

“林總說，你簽完就不追究今天越權的事。”

趙秘書把筆遞過來。我看著那幾行字，沒有接筆：

“這份確認單有人事在場嗎？我想先拿回去看清楚。”

趙秘書的笑消失了：

“林總就在會議室等你。你要讓她親自下來請你簽嗎？”

我沒有接筆，也沒有把確認單撕掉。

紙張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寫著“本確認單可作為後續績效與勞動關係處理依據”。

我以前看文件容易跳過這種小字，這次卻盯著看了兩遍。

“如果隻是崗位確認，為什麼還要寫勞動關係處理？”

我問。趙秘書的臉色更僵：

“你不簽就算了，林總會按流程處理。”

“那請把流程發給我。”

我把確認單推回去。林曼婷隔著會議室玻璃看了我一眼，沒有走出來，隻讓趙秘書拿走文件。

等趙秘書走遠，我給正在出差的周總發了條消息：

“這份單子寫著由我承擔客戶損失，您落地後能看一眼嗎？”

發送成功，手機卻沒有回音。我收好截圖，繼續去後勤領第二天的清潔用品。

她越是急著讓我簽，我越確定這張紙不隻是確認崗位。就在這時，林曼婷的消息到了：

“明早九點之前，不簽，就按拒不服從管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