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盛禾隻做三件事:澆發財樹、喂金龍魚、替客戶倒溫水。
不會報表,不會談合同,偏偏我來公司兩年,訂單一筆比一筆大。大家都叫我錦鯉。
空降高管卻說我是靠臉混工資的花瓶,砸了魚缸,把我趕去掃廁所。她笑得特別諷刺:
“你好好掃你的廁所,沒直接辭掉你已經是我仁慈了。”
我去後勤的第一天,三百萬訂單暫停。
她把責任確認單遞到我麵前時,我拿出手機,給正在出差的老板發了一條消息。
魚缸碎裂時,我手裏還拿著半塊抹布。玻璃撞在大理石地麵上,金龍魚甩著尾巴落進水裏。
前台的笑聲停了,連打印機都像被嚇得卡住。我丟下抹布,跪下去捧魚。
“別踩這邊,有碎玻璃。”
我對圍過來的同事說:
“曉雨,能不能幫我拿那個透明整理箱?在茶水間櫃子下麵。”
唐曉雨轉身就跑。新來的運營總監林曼婷站在碎玻璃邊,手裏還拿著她剛簽的資產清理單。
“一條魚而已,值得你跪成這樣?”
“它在這裏養了五年。”
我托著魚,手腕被玻璃劃了一道,血珠立刻冒出來。
“您不喜歡可以搬走,不能直接把魚缸推倒。”
林曼婷掃過我的工牌:
“你就是蘇晚晚?周總說的公司錦鯉?”
我沒答。元寶在我掌心裏掙紮,我趕緊把它放進曉雨拿來的箱子。
魏阿姨拎來幹淨的水,蹲下幫我扶住箱沿。
“林總,魚缸是老板私人物品。”
魏阿姨小聲說:
“我可以叫人來收拾,別傷著員工。”
“現在是上班時間。”
林曼婷把清理單往桌上一放。
“我隻是在清除和經營無關的東西。發財樹也搬走,今天全部處理完。”
兩名後勤員工遲疑地看我。我搖搖頭,讓他們慢點抬樹,枝葉別撞到門框。
那盆發財樹才冒出兩片新葉,周總出差前還說等新葉展開了,要拍給他看。
“你倒是挺會安排別人。”
林曼婷看著我。
“你自己的工作做完了嗎?”
“前台的預約表已經交給曉雨了。”
“以後不用你做前台。”
她伸手摘下我的工牌,交給身後的趙秘書。辦公室一下安靜下來。我沒想搶回來,隻問:
“那元寶怎麼辦?它不能一直待在箱子裏。”
“公司不是水族館。”
她把一張崗位調整通知推到我麵前。
“從明天起,你負責十一樓和十二樓的衛生。崗位職責、薪酬照舊,今天先回去準備。”
我知道自己不懂運營,也沒想過拿一條魚和她爭管理權。
可元寶不是擺件,魏阿姨每周給它換水,老宋下班前也會站在魚缸邊看兩分鐘。
大家不是真的相信魚能簽合同,隻是忙得喘不過氣時,魚缸裏總有一點安靜的亮光。
我看著通知:
“我可以先把魚送到店裏,再來收拾嗎?”
林曼婷笑得特別諷刺:
“你好好掃你的廁所,沒直接辭掉你已經是我仁慈了。”
曉雨想開口,我握住她的手腕。她還在試用期,我不想她因為替我說話挨處分。
魏阿姨把毛巾搭在整理箱邊,悄悄問我手疼不疼。
我說有一點,但元寶還在喘氣,先幫我看看水溫。她歎氣,說我總替別人著急。我衝她眨眨眼:
“那您先替我著急,等我回來請您喝熱豆漿。”
魏阿姨本來板著臉,終於被我逗笑。
她去找水族店的電話,我把備用水桶扶穩,沒讓同事碰地上的碎玻璃。
我從包裏翻出創可貼,貼好手上的小口子,又把周總留在前台的喂食說明裝進袋子。
元寶還在水裏繞圈,尾巴碰到箱壁。我跟它說了句“別怕”,像是說給自己聽。
林曼婷把我的工牌放進抽屜:
“明天七點半到後勤報到。遲到一次,按製度記過。”
我把調整通知收好,沒再爭辯。
“這份通知我能拍照嗎?”
我把手機舉起來。林曼婷沒抬頭:
“隨你,別耽誤別人做事。”
我拍完,把紙折好放進包裏。曉雨問我要不要先回家,我搖頭:
“後勤七點半上班,我得先問清楚在哪領鑰匙。”
她鼻尖一紅,幫我把滑下去的發夾別正。走出大廳前,手機亮了一下,是周總發來的消息:
“晚晚,明天下午瑞景酒店的顧總會來,麻煩你照舊接待。項目很重要。”
我盯著屏幕看了兩遍,再抬頭時,林曼婷正讓趙秘書把前台的客戶預約表全部換成新模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