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當天,未婚妻在酒店門口遇見了學生時代的白月光。
他如今是個小有名氣的演員。該和我敬酒時,她卻跑過去挽住他的胳膊,拍了張合影。
我點開朋友圈,第一條就是她剛發的照片:
“結婚當天遇到了第二個老公,今天真是雙倍幸福。”
丈母娘在下麵評論:“再拍一張,你倆站近點。”
我看了三秒,撥通當初幫我買房的中介電話:“婚房掛牌,越快越好。”
中介愣了:“您今天不是辦婚禮嗎?”
“不辦了。家具還沒拆封,賣相最好。”
老何沉默了兩秒,才問:“陳先生,您確定?”
“確定。”
我掛了電話,打開手機銀行,把房產證、購房合同和付款記錄傳給他。
那套房子是我三年前買的。
首付款一百四十萬,後麵兩年分三次付清尾款,所有錢都從我的賬戶出去。房產證上的名字,也隻有我一個。
買房時許知意還在外地出差。她看過戶型圖,選過窗簾顏色,卻沒有出過一分錢。
她說過,等結婚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誰的名字都一樣。
我當時信了。
現在看來,房本上的一個名字,還是比口頭上的一家人清楚。
我走到酒店前廳時,司儀正拿著話筒等我。
“陳先生,儀式馬上開始,您要不要先和新娘確認一下流程?”
“不用了。”
我把手機遞給他。
屏幕上是許知意剛發的朋友圈,下麵已經有二十多條評論。
最醒目的,是她母親發的那句:“兩個老公都這麼帥,知意今天賺到了。”
司儀看完,手裏的話筒差點掉下去。
我收回手機:“儀式取消,酒席照常。”
“那婚慶布置......”
“撤掉迎賓牌和新郎新娘的照片,其他不用動。今天來的客人照常吃飯,已經產生的費用我結。”
這是我能替父母保住的最後一點體麵。
門口的迎賓牌上印著我和許知意的名字,旁邊還寫著“百年好合”。
簽到台花了八千六,三支簽到筆用紅繩係在一起。我讓酒店隻撤掉照片和名字,能退的按合同退,不能退的我認。
我爸媽一早從老家趕來,父親穿著借來的西裝,母親胸前別著我給她買的珍珠胸針。
他們不知道女兒還在酒店外摟著別人拍照,更不知道我剛剛決定不結這個婚。
我走進宴會廳,把正在試麥克風的主持人叫到一邊。
“流程改了,今天沒有婚禮儀式,直接上菜。”
主持人愣住:“那新娘呢?”
“她有自己的安排。”
我說完,把桌上的婚宴菜單重新看了一遍。
海鮮冷盤、清蒸石斑、鬆茸燉雞。
一桌三千八。
一共三十六桌。
老何的電話很快打回來:“房源資料沒問題,我先按市場價掛牌,下午就能安排第一批客戶。”
“可以。”
“陳先生,您真不再考慮一下?”
“我考慮得很充分。”
“那我發群裏了。”
“發吧。”
掛斷後,我把手機調成靜音,坐到父母那一桌。
母親看了我一眼:“知意呢?”
“她在忙。”
“新娘子今天忙什麼?”
我給她夾了一塊魚肉:“先吃飯。”
她還想問,宴會廳門口忽然傳來一陣笑聲。
許知意挽著顧言白走進來,身後跟著幾個高中同學。
她沒有看我,正在和顧言白說話。
“你還記得嗎?高三那年你坐我前麵,我一抬頭就能看見你的後腦勺。”
顧言白有些尷尬:“都過去很多年了。”
“可我一直記得。”
她把這句話說得很響,旁邊幾桌都聽見了。
有人起哄:“知意,今天新郎在這兒呢,你還當著麵敘舊?”
許知意終於看向我。
她臉上沒有歉意,隻有被打斷後的不耐煩。
“陳嶼,顧言白難得回本地,我拍張照片怎麼了?”
我點頭:“沒怎麼。”
她明顯鬆了口氣,以為我又會像過去一樣把事情壓下去。
我拿起桌上的礦泉水,擰開瓶蓋。
“婚禮儀式取消了。”
她的笑僵在臉上。
母親手裏的筷子停住。
整個宴會廳安靜了三秒。
我看著她:“酒席照常。你要是餓了,先吃飯。”
許知意盯著我,像第一次認識我。
她身旁的顧言白也皺了皺眉。
而我低頭喝了口水。
味道不錯。
至少這瓶水,是酒店賬單裏已經付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