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出錢裝了千兆寬帶,又買路由器、鋪網線,分給同層十二個租客用。
他們每人每月隻交十五塊,我負責維修,自己不另算費用。
半年沒人抱怨。
新搬來的程序員卻在群裏說:
“他不上交網費,分明在占大家便宜。”
他保證由他管理,每人隻收十塊,網速還能更快。
十一個租客立刻堵住我,逼我退錢,還想拿走我的路由器。
我靠在門框上,最後確認了一次。
“以後網絡出了問題,我可就不管了?”
小年輕嗤笑一聲。
“用不著你操心,沒你我們網速還能快一倍。”
我聳聳肩,轉身回屋拔了主網線,順手恢複了出廠設置。
十分鐘後,整層斷網。
......
晚上八點,手機在桌上連震了幾聲。
租客群裏跳出來一張計算器截圖。
2×15=180。
發圖的是上個月剛搬進來的程序員陳宇。
他直接艾特了我。
【林峰,同層十二個人,每人交十五,一個月就是一百八。】
【一年下來兩千一百六。】
【這筆錢一直是你收著吧?】
原本安靜的群裏冒出了兩個看熱鬧的表情包。
我放下水杯打字。
【錢是交了,但不是進我兜裏。】
【當初拉的是千兆專線,每月網費大家平攤,直接轉給運營商對公賬戶。】
陳宇緊接著發了一條語音。
點開後是一陣年輕男人的嗤笑聲。
“那你怎麼不解釋解釋,為什麼大家都在交錢,偏偏你一個人不掏?”
這句話發出來,群裏立刻熱鬧了。
【對啊,小林好像確實沒交過。】
【平時都是他管我們要錢,我還真沒想過這事。】
我看著屏幕,打下一行解釋。
【當初裝網的時候大家都在場。】
【千兆光貓、企業級路由器和整層樓的網線全是我自費買的。】
【平時誰家掉線、斷網,也都是我負責上門排查檢修。】
【作為折舊和維護補償,大家同意我免交十五塊。】
陳宇發了個倒彩的動畫。
“維護?”
“修網絡不就是拔電源重啟一下嗎?”
“連我家隔壁小學生都會幹的事,到你嘴裏倒成了天大的功勞。”
我看著那條信息,胸口直發堵。
去年夏天暴雨,走廊漏水泡爛了老王門前的線頭。
老王半夜一點敲我的門,說要看球賽。
是我光著腳蹲在潮濕的過道裏,用壓線鉗替他重新做了三個水晶頭。
還有三號房做直播的李娜。
每次遇到卡頓就給我打電話,生怕少賺了提成。
我幫她測信道、調頻段,折騰到淩晨是家常便飯。
群裏沒人提這些事。
過了一會兒,李娜在群裏發了條消息。
【峰哥,大家都是鄰居,陳宇也是隨口一問。】
【不過話說回來,大家都在交網費,就你一個人免單,傳出去確實不太好聽。】
我看著屏幕,隻覺得荒唐。
陳宇立刻接過了話頭。
“大家看見了吧?”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而且我還有個疑問。”
“為什麼主路由器和交換機必須放在你屋裏?”
“後台的管理密碼,為什麼隻有你一個人知道?”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
可兩年前剛拉網線的時候,這群人嫌設備閃爍刺眼,又怕二十四小時通電費電。
是他們好說歹說,非要把機器塞進我的單間。
陳宇的消息再次彈了出來。
“現在外麵的寬帶套餐一個月才幾十塊。”
“你每個月收大家一百八,這裏麵到底吃了多少差價,誰心裏有數?”
“除非你把這兩年的所有賬目和差價給大家說清楚。”
群裏開始有人附和。
【小陳懂技術,他說得有道理。】
【難怪以前老覺得網速不對勁。】
不到五分鐘,門外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
陳宇站在走廊裏扯著嗓子喊。
“林峰,開門。”
“今晚把貪汙大家的網費當麵算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