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包廂裏響起掌聲。
二姨第一個站起來,端著酒杯走到夏雲麵前。
“我早就說過,雲雲有福相,屁股圓,準能一舉得男。”
小舅媽笑著摸夏雲的小腹。
“林晚三年沒動靜,雲雲一回來就懷上,這就是命。”
我耳邊嗡了一聲。
“孩子是誰的?”
沒人回答。
他們隻是看著我笑。
江辰沉下臉。
“你非要我在我媽生日這天掃興嗎?”
我把燙紅的手背藏到身後。
“你們讓她坐在你身邊,戴你媽給兒媳的鐲子,拿出長命鎖。現在又怪我問?”
夏雲紅了眼圈。
“林晚姐,我本來不想破壞你們的婚姻。”
“可孩子是無辜的。阿辰說你們早就沒有感情,隻差辦手續。”
“我可以不要名分,但我不能讓孩子出生就沒有爸爸。”
她說得輕輕柔柔,句句都在往我臉上扇。
周桂芳一拍桌子。
“什麼不要名分?我江家的孫子不能當私生子。”
“林晚,今天當著全家人的麵,你把話說清楚。什麼時候離?”
我望向江辰。
“你也是這個意思?”
他避開我的眼睛。
“晚晚,我們回去談。”
“你先給媽一個態度,別讓她下不來台。”
原來我三年的婚姻,隻配給他母親一個台階。
二姨把一隻空茶杯塞進我手裏。
“按我們老家的規矩,舊人給新人敬一杯讓位茶,這事就算體麵了。”
“你不能生,難道還想斷江家的香火?”
“雲雲大方、漂亮,家裏又有錢。人家肯接你的爛攤子,是給你臉。”
我把杯子放回桌上。
“誰的規矩,誰去敬。”
小舅媽臉一拉。
“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你爸還躺在醫院等錢救命吧?要不是阿辰可憐你,你現在連手術費都湊不齊。”
我猛地看向江辰。
我爸住院的事,我隻告訴過他。
他卻把它當笑料講給了全家。
江辰壓低聲音。
“敬完茶,這二十萬我馬上轉。”
“別逼我在今天停你的財務權限。”
澄禾的財務係統是我從零搭起來的。
融資時為了讓江辰對外談判方便,我把部分表決權交給他代持。
他竟真以為,公司成了他的。
我端起茶杯。
滿桌人都在看我。
夏雲挺直腰,像已經坐上江太太的位置。
我走到她麵前,卻沒有彎腰。
“幾周了?”
她愣了一下。
“八周。”
“檢查在哪家醫院做的?”
周桂芳搶著罵我。
“關你什麼事?又想害我孫子?”
夏雲臉色微變,很快拿出一張折疊的單子。
“仁愛婦產醫院。”
“醫生說胎心很好。”
我看見檢查日期是九月二十六日。
上個月二十八日,我還見過她。
她還在澄禾的供應商酒會上喝了兩杯白酒。
那天她挽著江辰,以品牌顧問的身份出現。
原來那個時候她就已經懷上了江辰的孩子。
我把茶遞過去。
夏雲嘴角剛揚起來,我便鬆了手。
茶杯穩穩落在桌麵,沒有灑一滴。
“茶在這裏,想喝自己拿。”
“林晚!”
江辰站起來。
我沒理他,轉身去了洗手間。
冷水衝過手背,刺痛一點點清晰起來。
鏡子裏的女人臉色蒼白,眼底卻沒有眼淚。
手機震了一下。
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一段錄音和幾行文字。
“表嫂,我是小滿。剛剛你還沒來的時候,他們說的話我都錄了音。”
“辰哥說,壽宴後就讓你簽股權轉讓,房子也要改到姑媽名下。二姨問你不肯怎麼辦,他說你爸的手術押金在他手上,你不敢不肯。”
我盯著那幾行字,水龍頭一直開著。
很快,第二條消息進來。
“他們還說,等東西拿到手,就讓你淨身出戶。”
我關掉水。
在手機上回了四個字。
“謝謝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