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化形的第一天就被大祭司算出是妖皇轉世。
妖界上下輪流來跪拜我整整三百日,恭迎妖皇歸來。
可我上一世已經為妖界操勞了五萬年,這一世隻想擺爛。
為了偷懶,我隻好裝作一副癡傻貪玩的廢柴模樣。
大祭司無奈之下隻能從族中選出最優秀的妖,替我管理妖界。
謝舟確實優秀,有幾分我當年的手段,我便放心溜去三界吃喝玩樂。
直到上個月聽說魔妖兩屆要開戰,我趕緊回來,卻發現謝舟帶回了一個人間女子。
她用一碗臭豆腐和滿嘴的人間趣事,說要帶我去人界避難,結果卻是把我騙去魔界。
蘇靈兒一把將臭豆腐摔到我的臉上,
“你還好意思吃?!”
“我聽阿舟哥哥說了,你個飯桶已經在妖界白吃白喝幾千年了!”
“若是能去討好夜燼魔君當他的魔奴,你也算是做了一點微末的貢獻!”
她嘴角勾起一抹惡意的笑:
“不過聽說妖轉成魔,可是要剔骨剝妖丹,幾乎沒有妖能活下來呢。”
“你個廢物還能為了妖界去死,都該磕頭謝恩!”
我卻笑了。
魔君?夜燼?
幾萬年前不過是我路邊撿來的一個哭唧唧的小魔,如今也混成魔尊了?
今日他們把我送去當魔奴。
明日妖界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
臭豆腐黑乎乎的湯汁順著我的額頭往下淌,糊了我滿臉滿身。
我下意識伸出舌頭,舔了舔滑到嘴邊的料汁。
嗯?
別說,又臭又香的,還挺好吃。
等下次我再去人界玩的時候,一定要去嘗嘗。
正想著,蘇靈兒突然發出一聲嗤笑。
“都死到臨頭了,你居然還惦記著吃?”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滿臉鄙夷。
“謝阿舟說得果然沒錯,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除了吃喝玩樂,你還會幹什麼?”
“妖界養了你幾千年,如今妖魔大戰在即,你好歹也該為妖界做點貢獻了!”
她說著,故意湊近我壓低聲音。
“就算你轉魔失敗了,化成一灘血水也算是讓妖界少了個累贅!”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我往魔妖兩界交界的斷魂山山頂上推搡著。
山頂常年被魔氣籠罩,山崖之間橫著一座將妖轉化成魔的化魔台。
化魔台周圍滿是幹澀的血漬。
我抬眼看去,不但不怕,心裏還浮起一抹熟悉感。
幾萬年前,妖界與魔界本是一片天地。
後來兩族紛爭不斷,打得天昏地暗。
是我親自提劍劈開了這片山脈,將斷魂山化作兩界分界,給妖族留出一方安穩的棲身之地。
至於這化魔台,是當年是隨手從山上削下來的一塊石頭。
那時候我嫌魔族的小崽子們總往妖界跑,隨手設了個隔絕妖氣的陣法。
沒想到幾萬年過去,居然被他們拿來給妖族轉魔了。
我無奈地笑了笑。
蘇靈兒本來就被魔氣嚇得心裏發毛,聽見我笑,頓時惱羞成怒。
“你笑什麼!?”
我慢悠悠地站穩。
“沒什麼,隻是想起一個老熟人。”
蘇靈兒冷哼一聲。
“你個飯桶能認識什麼人?我告訴你,就算你命大活著到了魔界,你也就是最低賤的魔奴,連給魔君提鞋都不配!”
我聽著她這番話,笑意更深了。
她倒也沒說錯。
自從我這一世化形,轉眼已過千年。
當初跟著大祭司一起迎接我歸來的那批老妖,早就一個接一個地歸了西。
謝舟掌管掌管妖界多年,而我平日裏隻顧著吃喝玩樂,裝癡扮傻。
以至於連長老們都覺得我除了浪費靈石,半點用處也沒有。
若是在妖界,蘇靈兒真想對我做點什麼,我還真未必能立刻找到幾個靠得住的幫手。
可若是在魔界,那就不一樣了。
我抬頭望向魔宮的方向。
小夜燼當年還是個隻知道抱著我的腿,哭唧唧的小魔呢,
現在居然也混到魔君的位置了。
再見到我,不會還要哭鼻子吧?
我摸摸下巴。
“這位魔君大人應該很是想我。”
蘇靈兒聽見我的話,先是一愣,隨即譏笑。
“我看你真是被嚇傻了!”
“就你這種除了吃什麼都不會的廢物,也配讓魔君惦記?”
她笑夠了,臉色一沉,衝著旁邊的妖兵厲聲喝道: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把她押上化魔台!”
“若是等會兒她嚇傻了,送了個傻子魔奴到魔君麵前,妖界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幾個妖兵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
我也沒反抗,任由他們推著我往化魔台走。
既是夜燼當君,不可能與妖界開戰才是。
可若是妖界這群白眼狼真傷了我,妖界怕是要血流成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