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采血帶勒緊我的手臂,針頭紮進血管。
我本就身患絕症,身體虧空,再加上情緒崩潰,讓我連正常站立都做不到。
可沒人管我,江燼白的命令就是一切。
保鏢按著我的肩膀,將我困在采血椅上。
抽出來的血量已經遠遠超過了安全範圍,鮮紅的血液源源不斷從我的身體抽離。
我眼前的畫麵開始不斷發黑、重疊、模糊,手腳漸漸冰冷僵硬,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渾身的力氣被抽幹。
我像一具沒有生機的空殼,癱軟在椅子上,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
采血室的門沒有關嚴,門外的對話清晰地鑽入我的耳朵。
是蘇晚星嬌柔又帶著得意的嗓音:“燼白,我是不是做得不對啊?雖然她報複我是真的,可是也確實是一開始我給你出的主意,弄了一個失信記錄簿。”
“也不怪她怨恨我......”
然後是江燼白的聲音,溫柔得讓我陌生,“不怪你,是她心思惡毒,心胸狹隘,活該受這份罪。”
“這次之後,她應該就安分了。”
蘇晚星輕笑出聲,“她這十幾年賴在你身邊,貪圖江家一切,我早就覺得她不是一個好女人。從今往後你就再也不用忍受這個女人了。”
絕望淹沒了我最後一絲意識,我知道我撐不下去了,我活不了了。
趁著意識尚存最後一絲清明,我用盡全身力氣抬眼看向一旁神色不忍的醫生,用氣若遊絲的聲音艱難開口:“醫生......幫我......我已經簽了遺體捐贈協議......”
“我死後......幫我把遺體捐出去......”
醫生猛地一怔,看著我瀕臨死亡的模樣,眼底滿是痛惜,猶豫著想要勸說,“昌黎小姐,現在最壞的結果也就是休克,您不用這樣想......”
我輕輕搖頭,眼底一片死寂。
醫生終究還是拗不過我,遞過來一份文件。
筆尖顫抖,我憑著最後一絲力氣,在醫生遞過來的《遺體捐贈協助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落筆的那一刻,我終於放下了心裏的那一塊大石頭。
抽血的機器終於停了,護士把抽出來的血液送到了隔壁病房,輸入到了蘇晚星的身體裏。
沒多久,隔壁傳來護士的彙報聲,說蘇晚星體內毒素清除完畢,身體指標恢複正常,脫離危險。
緊接著,是江燼白鬆了一口氣的輕聲安撫。
他守在蘇晚星床邊,耐心替她掖好被角,輕聲哄著她休息。
很久之後,他才終於恍惚想起,采血室裏還有一個我。
他漫不經心地抬眼,看向采血室的方向,語氣帶著幾分不耐與譏諷,“昌黎,鬧夠了沒有?還要裝虛弱裝到什麼時候?”
“趕緊從裏麵出來,別在裏麵故作可憐博同情,難不成還等著我進去接你?”
他以為我在演戲,在欲擒故縱,在用裝可憐的方式挽留他的目光。
守在一旁的醫生喉結滾動,看著早已失去意識的我,幾番欲言又止,最終什麼都不敢說。
江燼白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我身上,下一秒病房裏傳來蘇晚星軟糯的撒嬌聲,他立刻收回所有目光,轉身溫柔俯身安撫她,將采血室裏的我拋之腦後。
他再也沒有多看我一眼。
醫生看著床上毫無生機的人,終於輕輕歎了口氣,壓下心底所有酸澀,對著門口的護士低聲吩咐。
“按照患者的吩咐,準備把遺體送到國外用於醫學研究。”
護士證準備上前整理我的身體,可是在先開我的眼皮確認狀態的時候卻驚訝地發現我的眼球對於強光還有基本反應。
“醫生......昌黎小姐她、她好像還沒死,隻是休克了。”
醫生吃了一驚,但是飛快看了一眼外麵,江燼白正守在蘇晚星身邊噓寒問暖,一時之間也沒有注意到輸血室這邊的動靜。
他低聲飛快說道:“那也先把人送到國外我們醫院的研究所,不能留在這裏。對外宣稱就說人已經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