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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妤說隻住幾天，第二天就開始替周聿衡補辦生日宴。

他的生日已經過去半個月。

她卻說上次隻有客戶，沒有朋友，不算真正慶祝。

周聿衡聽完很受用，把家裏交給她折騰。

客廳堆滿氣球和鮮花，餐桌上的血壓計、藥盒、低脂食譜全被收走。

我去廚房倒水時，正看見岑妤把最後一盒藥塞進櫃子最深處。

“這是他的降脂藥。”

她回過頭，笑得無辜。

“今晚都是熟人，擺這麼多藥，多掃興啊。”

她合上櫃門。

“姐姐，你總把周總當病人，他當然不喜歡回家。”

我沒有再管。

該提醒的，我已經提醒了五年。

晚上七點，客人陸續到齊。

桌上擺著烤肉、炸雞啤酒、芝士焗飯和三層奶油蛋糕。

周聿衡很久沒有這麼放縱，心情格外好。

岑妤坐在他旁邊，一會兒替他倒酒，一會兒把剛烤好的五花肉夾進他碗裏。

我坐在最遠的位置喝水。

創業初期跟著我們的老員工賀叔也來了。

他喝了兩杯，指著我感慨。

“當年公司發不出工資，還是硯秋把她的嫁妝拿出來。”

“聿衡你真是娶了個好老婆啊，你那時喝酒喝到胃出血，她守了一整夜。”

周聿衡眉頭微皺。

“都過去多少年了，還提這些幹什麼。”

岑妤托著下巴笑。

“就是，苦難又不值得紀念。”

她把蛋糕推到周聿衡麵前。

“周總現在有能力過得開心，何必總提過去。”

賀叔臉上的笑淡下來。

我也沒說什麼。

那年，他胃出血住院，公司還有一場決定生死的路演。

我白天守在病房修改方案，晚上趕去替他見投資人。

融資到賬那天，他在病床上給我戴了一枚易拉罐拉環，說以後一定補我最好的戒指。

後來鑽戒真的有了。

隻是當年看著我的那雙眼睛，再也沒有回來。

原來一輩子也沒有多長。

隻需要從窮困走到富貴，他就忘得差不多了。

宴會過半，周聿衡已經喝了三杯酒。

我看見他頭頂的“1年”開始發虛。

過去每當數字發生變化，我都會立刻阻止。

有一次他在飯局上喝到一半，我衝進去掀了酒桌。

所有人都說我不懂事。

第二天檢查結果出來，他的冠狀動脈已經出現危險征兆。

從那以後，我再沒有讓他碰過烈酒。

岑妤端著一小碗奶油走進廚房時，我正在洗杯子。

她倚在門邊，壓低聲音。

“姐姐，愛情不分先來後到。”

我關掉水龍頭。

她望著客廳裏的周聿衡，眼裏是毫不遮掩的得意。

“他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才是真的開心。”

客廳裏爆發出一陣笑聲。

周聿衡仰頭喝完了杯裏的酒。

他頭頂的數字猛地跳了一下。

我抽出紙巾擦幹手。

“那就好好開心吧，畢竟時日不多了。”

周聿衡聽見動靜，恰好走了過來，他厲聲道。

“你詛咒誰呢？”

岑妤將一塊蛋糕送到他嘴邊。

“今天開心，別理這些晦氣話。”

他低頭咬住蛋糕，又從桌上端起滿滿一杯酒。

“今天誰都別管我。”

他頭頂模糊的數字重新清晰。

“6個月。”

我端起自己的水杯，朝他輕輕一舉。

“好好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