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時寧沒把張彩霞放心上。
跳梁小醜而已,犯不上。
你罵她,沒準還給她罵爽了,葉時寧不幹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
揣著兜裏的飯票肉票,葉時寧跟著食堂大軍,直衝飯口......她一個人衝,旁人離她遠遠的。
主要是,一戰成名之後,這吃飯路上的二戰也成名了。
誰都知道她是個不好惹的,這會兒也沒人往她身邊湊。
劉桂芬沒趕上熱鬧,她早早來了食堂,這會兒聽人說了幾句,連忙跑過來跟她坐一桌:“寧寧,我怎麼聽說,你又跟張家那個對上了?”
葉時寧打了兩份米飯饅頭紅燒肉,還打了兩個素菜,連吃邊等周臣深。
她可不是小氣的人。
她吃肉,周臣深也得有肉吃才行。
她看上的男人,身強體壯,吃得飽飽,夜裏才會更有勁。
一口紅燒肉下去,哎呀媽呀,真好吃。
沒喂過飼料的豬,哪怕是飯堂師傅手藝不咋樣,就這個鮮香的味道,也吃得她舌頭都要鮮掉了。
連幹三塊紅燒肉,葉時寧這才一抬頭,抽空回了劉桂芬一句:“有些人的眼睛,是長在別人家的。眼紅我長得好看,眼紅我要換門。非要自己上來找不自在,那我隻好成全她了。”
噗嗤一聲笑,劉桂芬往嘴裏扒拉了一口素菜,瞟了一眼她碗裏的紅燒肉,把口水壓了壓,快速說道:“你剛來,不得要團結團結她們嗎?這張彩霞,是咱大院裏最難纏的女人。嘴巴碎,心眼小,見誰家吃個油水,都想湊上去舔兩口,以後可得注意點。”
筷子上挾著紅燒肉,葉時空美滋滋的吃:“放心吧!我不是受氣的人,天生不愛那窩囊氣。”
娘的,說完這話又沉默一下。
不受氣?
之前還不是也受了姓江的那一大家子的氣。
當然,受蘇婉蓉的氣,倒是最憋屈的。
算了算了。
不想了,美食在吃飯,吃飯要緊。
“寧寧,周團長他們來了,我先走了。”
食堂門口進來了周臣深他們,身旁還跟著王正山,劉桂芬識趣的要走,葉時寧兩筷子紅燒肉給她挾碗裏。
“吃,他們來就來了,你怕啥?咱吃自己的。”
說著話,又挾了一筷子素菜壓壓膩,劉桂芬驚呆了。
她低頭看著碗裏的紅燒肉,再看看葉時寧:“寧妹子,這?”
“給你的,你就吃。”
葉時寧頭也不抬。
她剛來大院,的確是要團結該團結的人,比如劉桂芬。
但不該團結的人......她會往死裏懟!
“喲!這夥食不錯啊。兩大盤子紅燒肉,葉同誌,你一個人能吃得下嗎?”
王正山坐了過來,先是打趣的一句,然後又看向劉桂芬,“媳婦兒,今兒個高興,你也打一份肉菜來,咱們一起坐下吃。”
劉桂芬應聲去了。
周臣深沒說話,直接坐了下來,葉時寧把他那份推過去,然後又把自己沒吃完的半個饅頭也扔給他。
“我吃不了,你吃。”
糧食不能浪費,不能扔。
“嗯,我吃。”
周臣深沒吃肉,先吃饅頭,一邊吃一邊問她,“吃飽了嗎?紅燒肉夠吃嗎?不夠的話,可以再加一份。”
王正山:......
他是不是應該去隔壁桌?
兩份肉菜都不夠,你是要把她寵成啥樣?
“夠了,再吃要吐了。”
葉時寧說,肚子吃得好飽,這個年代的紅燒肉,真是肥的多,瘦的少,幾大塊下去,油水足足的。
可周臣深覺得她瘦。
才坐兩天火車,沒吃好飯,她小臉就比他初見時瘦了一圈不止。
皺了眉,想著要是紅燒肉不好吃,那就得吃些別的補補了。
“老王,肉菜來了,趕緊吃。”
劉桂芬又重新打了飯回來,也給葉時寧的碗裏夾了兩塊肉,這是小炒肉,裏麵擱了辣椒。
隻是聞著,就有種嗆噴噴的味道,撲麵而來。
葉時寧不愛吃辣的,也不好再放回去,看了一眼周臣深,周臣深默默的把她的空碗端起來,就著她的碗,把那兩塊肉吃了。
劉桂芬看著目瞪口呆。
“你們,這,平時吃飯就是這樣的嗎?”
這年頭,哪怕就是夫妻兩個,男人也很少吃女人剩下的飯。
不過,到底是資本家大小姐啊,在這個糧食不夠吃的年代,誰家碗裏能剩飯?
也就她了。
要不然,就這肉擱別家桌子上,分分鐘搶光。
辣?
辣怕啥,多喝幾口就行了。
肉沒吃上,才會悔得心疼。
“寧寧身子弱,胃口不好,吃的也少,辣的也不太能吃。”
周臣深解釋一句,把空碗放了回去,葉時寧笑得見眉不見眼,連連點頭,“我家深哥心疼我,讓嫂子見笑了。”
啪嗒!
周臣深手中的碗磕在桌上,發出一聲響,耳朵尖都微微帶了紅。
心裏倒是甜得很,如同糖水滾過一樣。
寧寧誇他了,是不是也有幾分喜歡他?
周臣深心知肚明,葉時寧睡他與喜歡他是兩回事。
這姑娘精得很,隻是想利用他,跳出江家那個圈,她對他,是沒有感情的。
可現在,周臣深倒覺得,沒有感情不要緊,隻要是他媳婦,早晚會睡出感情。
就比如現在,這不是喊他‘深哥’了嗎?
好聽,愛聽,多喊喊。
“嘖嘖嘖,你們夠了啊!大庭廣眾之下的,收著點。”
王正山說著,話題一轉,“結婚報告一會兒就寫,寫完交給我,我批!批下來之後,抓緊時間把證扯了,你們以後就是真正的夫妻兩口子,革命伴侶了,再有別人挑刺,也說不出什麼了。”
“誰挑刺,他敢!”
周臣深抬眼,目光又涼了下來,“還有一件事,江晴晴那邊,盡早處理。按規矩,她隻是江連長的妹妹,不該住營區。”
王正山撇他一眼,立馬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無非就是把人趕得遠遠的,別在眼前晃。
“知道了,一會兒就讓人去通知,天黑之前,江晴晴離開營區,去住招待所。”
葉時寧笑了一下,沒吱聲。
想讓江晴晴離開營區,去住招待所,怕是不那麼容易。
但這就看王政委的本事了。
吃過午飯,下午的時候,周臣深寫了結婚報告,遞了上去,一名小戰土扛著兩塊木板進了家屬院。
找到葉時寧家的房子,高高興興的說:“嫂子,團長說,讓用這兩塊木板重新做個門板。嫂子你看行嗎?要做什麼樣的,嫂子直接吩咐,我來做就行。”
兩塊木板不大不小,拚起來剛好夠一個門。
葉時寧繞著這兩塊板子轉了一圈:“你是木匠嗎?還會做這個。”
“是,我家祖傳的手藝。後來我當兵了,這營裏的木工活,都是我包的。”
小戰士話音未落,周臣深已經大步走了進來,肩上扛著兩套被褥,手上提著網兜,網兜裏兜著鍋碗瓢盆。
乍一看像逃荒的。
再仔細一看,被褥大概都是新的,從後勤處剛領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