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點點頭,很痛快的答應:“我又不是小孩子,哪能掉下去?”
周臣深已經把桶放了下去,有力的手臂開始搖著轆轤往下放,邊放邊說:“你剛剛來,會不習慣這裏的風沙。等我把房子再整整,屋裏拾掇拾掇,再添點家具,我們日子會慢慢好起來的。”
媳婦兒是從大城市來的,打小又是嬌生慣養的,這輩子吃過最大的苦,就是親媽變成了後媽,還要被江晴晴那個繼姐搶東西。
可那點苦,跟這裏一比,完全又不夠看了。
他是個大男人,都覺得這裏苦,更何況她一個嬌滴滴的大小姐。
“你這是看不起我了?覺得我跟你不能長久,說不定什麼時候會跑?”
葉時寧立馬反應過來,漂亮的臉蛋上壓了不高興,“周臣深,我從沒說過我不能吃苦。我既然來能,就一定能紮下根!你且看著吧,拭目以待,懂嗎?”
呸!
沙子真大,張嘴說了一串話,嘴裏多了一把沙子。
可是,她真的行嗎?
再退一步來說......不,已經沒有退一步了,她要紮下根,也必須要紮下根!
“懂。不過我不是怕你跑了,我是怕你受不了這裏的苦,你跟著我來這裏,委屈你了。”
周臣深說,水桶已經下到井裏,又晃了晃手臂,感覺到繩子繃緊,這是水桶滿了。
他搖著轤,又把水桶提了上來,葉時寧蹲下來,先伸手試了一下水溫,噝了一聲:“好涼啊。”
周臣深握住她的手,把她拉了起來:“井水很涼,你不習慣的,一會兒回去燒了水,再洗手。”
“慢慢就習慣了。我既然來了,就不會說放棄。”
周臣深沒說話,隻是眼中有什麼東西更深了一些。
“回吧。”
他一手提了水桶,大步在前頭走,葉時寧在後麵慢悠悠跟著。
家屬院不少嫂子看到這倆人一前一後的,都出來看熱鬧。
“周團長,恭喜恭喜啊,你媳婦兒長得很漂亮。”
“周團長,等收拾好屋子,我們一塊坐坐,熱鬧熱鬧。”
“葉同誌,你命真好啊。周團長可是咱團裏最出挑的男人了,你這不聲不響就把人拿下了......”
最後這個酸溜溜的話,是一個滿臉風沙的大嫂說的,葉時寧回頭看了一眼,頓時齜開大牙花:“是呀是呀,周團裏這麼好的男人,偏偏就給我留下了,這隻能說明我更優秀啊!我比你們都強!”
看熱鬧的人:......
笑容僵在臉上,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驚呆了。
天哪!
這哪裏來的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說話怎麼這麼衝?
一句話得罪了所有人!
偏偏葉時寧還揮著小手,高興得很:“這位大娘,我說得對不對?你剛剛誇我厲害,不聲不響就把人拿下了,我也覺得我很厲害。”
張大嫂:......
臉都綠了!
張了張嘴,硬生生說不出話來。
心裏氣得要死,惡狠狠的呸!
打扮得跟妖精一樣的死丫頭,看著吧,早晚紅杏出牆!
還有,她明明才三十出頭,她怎麼就是大娘的?
不會喊人就別喊!
呸,狐狸精,笑得這麼好看,就知道勾男人!
張大嫂說不過葉時寧,覺得丟了臉,屁股一扭,直接回去了。
周臣深原本聽著張大嫂這話,臉上沉冷下來,正打算出聲,護一下媳婦兒,結果沒想到,自家媳婦兒這麼厲害。
能把張大嫂這個難纏的潑婦三兩句堵得說不出話來。
還是他媳婦兒更厲害。
葉時空才不管這些,轉頭又問周臣深:“周團長,我說得對嗎?真誠是最好的必殺技,這位大娘誇我,我自然也要順著誇,要不然她以為我聽不懂話。”
她就是故意的,一把年紀了還出來陰陽她,她是好惹的嗎?
叫一聲‘大娘’是給她臉了。
周臣深臉上冷意消散,笑意從眼角浮出。
點點頭說:“對,我們為人要真誠,你做得很好。”
“那就好,那我們回吧!家裏還有許多事要處理,總不能在這裏浪費時間。”
葉時寧昂首挺胸往那破家走。
一路過來,再無人敢出聲,鴉雀無聲,行注目禮,生怕再惹到她那張嘴。
葉時寧高興了,這也算是一戰成名了吧!
得讓人知道她不好惹才是,要不然,她以後是做大事的人,總不能隨時被這些芝麻零碎的小事,牽扯心神。
進了院子,周臣深忙活著幹活,葉時寧從包袱裏翻了把瓜子出來磕著。
邊磕邊說:“要不要我幫你?雖然我不太會幹活,但我也是可以學的。”
周臣深頓了頓。
想到那一夜,那一晚,她嬌滴滴的身子,比剝了殼的雞蛋還軟,還嫩,還白。
再想想剛剛握她手時,她手掌心連半點繭子都沒有,一猜就知道是不會幹活的人。
讓她幹,她是吃不了這苦的。
就算能吃了這個苦,他也心疼。
他娶媳婦兒是用來疼的,不是用來使喚的。
“不用,你吃瓜子就行。這地麵不太平整,我回頭再整理整理。還有那床板看著也不太結實,總得要收拾好,晚上才能住得舒服。”
葉時寧頓時心安理得,繼續吃瓜子,監工,一會兒說那邊有灰,沒掃幹淨,一會兒說院子裏那塊石頭礙眼,讓搬走。
周臣深悶頭幹活,讓幹什麼就幹什麼。
大熱的天,他穿著軍綠背心,豆大的汗珠從胳膊上落下來,又一滴一滴砸在地上,似乎能看到濺起塵土。
他幹得很認真,灑掃的也很仔細,甚至見她吃瓜子多,還抽空拿了茶缸子倒了杯水讓她喝,免得口渴。
真是好細心一男人!
葉時寧看得滿意了,這麼好的男人,幸虧她搶先一步,沒讓江晴晴那蠢貨得了手。
否則,氣死得人,該得換成她了。
眼看時候不早,葉時寧摸了摸肚子也餓了,周臣深餘光一直掃著她,見她摸肚子,知道是餓了,立馬直起腰身。
“寧寧,午飯我們去食堂吃,你想吃什麼,我準備好票。”
沒錯,這個時候,吃飯都是要票的!
葉時寧歎了口氣,她想吃後世的科技餐了,可這時候也沒有啊!
“吃肉,紅燒肉!今早下火車的時候就有點餓,不過用餅子墊了會兒,也不知道食堂會不會有。”
“有的,紅燒肉有,管夠。”
周臣深抹了把臉,把衣服換了,兩人往食堂走。
這真是到了飯點了,好多人都往食堂走。
葉時寧邊走邊問:“我沒來之前,你住哪兒?”
“住單人宿舍。”
“哦!那現在我來了,這院子以後就分給你了?”
周臣深頓了頓:“對,暫時分給我。如果以後有更好的,我會申請。”
這男人真是時時刻刻怕她受委屈。
頓時笑得眉眼彎彎:“行,那我等著你申請,跟著你一起過好日子。不過,那房子是比較破了,我還想再修整修整。”
周臣深心頭一突,果然媳婦兒是嫌房子破。
可他已經收拾了好久了......
算了,再收拾,能比得上她家裏的大房子?
這麼一想,心情又迫切得很。
媳婦兒太嬌了,得努力往上爬,換大房子給媳婦兒住。
“要怎麼修整?”
他定了定神,開口問。
“我要換扇門。門板子太薄,一腳就踹開了,要換厚點的,門鎖也要換新的。”
旁邊衝過來一人,撞了她一下,緊接著說:“喲,果然是大城市來的嬌小姐,剛來就換門啊。大手大腳的,也不管男人賺錢多累,就知道自己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