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章 我們談談
天色暗的很快,徐清淺摸索著打開了車裏的頂燈。
金政聿有所感應,睜開眼睛,看到徐清淺舉著雙手,毛衫外套攏著她薄薄的背,束起的黑發長發,有幾絲落在頸窩裏,隨著她的動作蹭過鎖骨。
擋風玻璃上劈裏啪啦的響起雨聲,車外狂風大作,將雨滴吹斜,落下時帶著股衝鋒似的勁兒。
糟糕的天氣。
徐清淺輕輕汲氣,回頭坐回位置時,才發現金政聿睜開了眼睛。
他後背靠在座位上,沒有動,沉長的眼睫垂落,掩住眼底的昏熱。
往日冷靜鋒利的輪廓此刻被熱度浸得柔和,沒有聲音,沒有躁動,隻有胸口隨呼吸緩慢起伏,安安靜靜地承受高熱。
那股一貫自持的氣場,在滾燙體溫裏悄悄塌了一角。
徐清淺不免自責:“那天我不該讓您抱朵朵。”
那天朵朵也是這樣的高熱,醫生提醒過她注意感染來著。
她覺得金政聿多半是被朵朵感染了,據說體質越好的人,發熱時越凶猛。
金政聿抬眸,徐清淺明明帶朵朵的時間更長,她都沒有事。
所以他不覺得是她的錯:“是我自己的問題。”
雖然是這樣說,但徐清淺已經在心裏默念,以後別再給他添麻煩了。
“上次您交的住院費我看到了,謝謝您。”徐清淺知道金政聿不需要她還錢,但是她也不能總理所當然的把人當錢袋子用。
“這是我做的一個小禮物,感謝金二公子最近的幫助。”徐清淺拿出一個孔雀藍絲絨盒子,打開裏麵是一隻黃金別針。
黃金是徐清淺自己買的金料,裝飾是她購買的寶石原石,總花費五萬塊錢。
以她的財力,無力承擔和金政聿同樣的贈與,所以隻能在自己能承受的範圍內,多花一些心思。
“這是我自己做的,別針在民間有擋驚嚇,保平安的寓意,一般可以給新生兒用。”
金政聿看她:“新生兒?”
“是啊,新聞上說,金家大公子的妻子即將臨盆。”徐清淺道:“您作為叔叔,送侄子金別針很合適。”
這是徐清淺深思熟慮後的禮物,她和金政聿不熟,也不打算發展感情,所以如果直接送他禮物,會有獻殷勤的嫌疑。
所以她選了折中的禮物,借金政聿的手送給他的親人,這樣金政聿即使不喜歡,也不需要為如何處理這份禮物而為難。
但金政聿的表情卻變得複雜起來,他猶豫了幾秒,道:“兩天前,我大嫂小產了。”
“......”徐清淺手裏的禮盒差點沒拿住,震驚過後,她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這件事。”
徐清淺臉漲紅著,她好像總好心辦壞事兒。
不過細想的話,那天在醫院會碰到金政聿就說的通了,婦產科和兒科在同一棟住院樓,所以金政聿出現在那裏。
想來應該是去探望大嫂了。
徐清淺懊惱自己,什麼背景都不清楚,就自作聰明的往人心口上撒鹽。
幸好這份禮物沒送出去。
金政聿看穿她的心思,道:“這件事,隻有我和大哥大嫂,還有奶奶知道,暫時沒有對外公布。所以平時......也會有朋友送孕嬰用品。”
這不是徐清淺的錯。
金政聿還說:“大嫂驟然失子,情緒很差,剪碎了和大哥的婚書,你們在耦園競爭的單子,就是我大哥下的訂單。”
原來如此,難怪金政聿會從耦園經過。
因為地位懸殊,徐清淺對金家的了解,多數是從新聞上獲取的。
新聞上說,金家有二子,溫文爾雅金允恪,清貴疏離金政聿。
雖然兩人都是金家人,但金家資源更傾向於二子金政聿,但是網傳兩兄弟的感情又很好。
至於什麼原因,新聞屆眾說紛紜,徐清淺不好亂猜。
金政聿的視線看向擋風玻璃,前方的一片黑色雨幕中,兩道車燈正緩速靠近。
視線轉向徐清淺,金政聿問:“三年前的事態複雜,關於我們的婚姻,我一直沒有聽過你是什麼想法,有時間我們聊一下?”
他們總不能就這樣模棱兩可的繼續糊弄著。
關於這個問題,徐清淺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她點頭,嗯了一聲:“那等你恢複好,我們再聯係。”
金政聿盯著她垂下的眼睫,意識到她好像一直在等他提出這件事。
這三年,是他疏忽了,自以為她和他一樣需要這段形式婚姻做掩護。
此刻助理的車剛好停到金政聿的車附近,車門打開,助理撐著傘往這邊過來。
金政聿垂眸,看徐清淺手裏的金別針,問:“這個別針我大嫂可以戴嗎?”
徐清淺愣了下,金別針本身就是取義“別驚”的諧音,護佑平安的意思,沒有規定誰不能戴。
徐清淺道:“可以的。”
“我會替你轉交給大嫂的。”金政聿收下了那個絲絨盒子。
徐清淺覺得哪裏不對,這是她給金政聿準備的謝禮,但他好像誤會成是她送他大嫂的了。
徐清淺想解釋,她做的是男女通用的款式,也不是非得送他大嫂。
但金政聿的助理已經在車門外敲窗了。
金政聿對徐清淺道:“我坐那輛車。”
外麵還在下雨,徐清淺怎麼能讓本就發燒的金政聿下車吹冷風呢?
她和金政聿同時去開車門,道:“我坐那輛,你別吹風了。”
金政聿一怔,見徐清淺要下車,偏頭衝助理提醒:“傘!”
助理正撐傘在金政聿這一側,肯定是來不及跑到徐清淺那邊。
不過撞上金政聿的視線時,他還是下意識的往旁邊繞了一步。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徐清淺那邊有人打傘。
而金政聿回頭時,發現徐清淺並沒有下車,她整張臉湊到車門邊費勁的找著開關,她不知道怎麼開邁巴赫的車門。
金政聿伸手過去,幫徐清淺開了車門,徐清淺臉紅的說了聲謝謝,然後下車。
外麵等候的人將傘遮在她頭頂,然後俯身看向車裏,和金政聿對視時,露出笑意。
金政聿唇角微微繃緊。
金允恪舉著傘,直起身,對徐清淺道:“小心腳下。”
徐清淺禮貌道:“謝謝。”
徐清淺坐上另一輛車後,金政聿也下了車,換到了副駕駛位。
沒一會兒,金允恪不知道從哪兒找了個口罩,又回來了:“小狄,你送徐小姐,我帶阿聿去醫院。”
金允恪坐上車,給自己係安全帶。
金政聿偏頭看他:“大哥,你怎麼來了?”
“我剛好要去醫院看你大嫂,就碰到小狄來接你,正好就跟來了。”說著他遞給金政聿一個口罩:“戴好,你大嫂現在身體弱,別把病氣過給她。”
金政聿撕開口罩防塵袋,道:“你可以不來。”
等邱狄的車開走,金允恪才轉動方向盤,笑:“你以為我是來接你的?”
他明明是來看弟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