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話,腳抬高一點。”低沉磁性的男聲在耳畔響起。
葉知柚有些恍神,下意識地想躲,卻被一隻大手扯住了腳踝。
那隻手骨節分明,帶薄繭的指腹蹭過她嬌嫩的皮膚。
室內的溫度陡然升高,葉知柚驚魂未定,出於本能地抬起手。
“啪。”
一室的旖旎在巴掌聲中碎裂,男人的頭歪向一邊。
“寶寶乖,不生氣了。”
“你快消消氣,打也打了,罰跪也罰了,這件事就過去了好不好?”
出租屋狹窄逼仄,燈光昏暗,兩個人的影子倒映在牆上,交疊在一塊。
男人沒穿上衣,跪在搓衣板上,肌肉線條極其優越。
他後背挺得筆直,上頭有幾道紅痕清晰可見。
高大的男人此刻收斂起所有的鋒芒,心甘情願地跪在她麵前寵溺地幫她洗腳。
葉知柚靠在有些臟的布藝沙發上,像一個高高在上的女王,手裏攥著一根極細的馬鞭,剛剛洗過的腳還帶著水汽,她毫不客氣地踩在男人線條分明的腹肌上。
正當她準備進一步折磨麵前的男人,突然腦海中閃入一段又一段恐怖的畫麵。
精神病院的特殊診療室裏,她躺在金屬診療床上,肚子高高隆起,手腳被軟繩綁住。
耳邊時不時地響起電流的滋啦聲,通電的一瞬間,她隻覺得好像無數隻蟲子在啃咬她的骨頭,痛不欲生。
畫麵定格,她渾身僵硬瞳孔擴散,躺在床上死不瞑目。
葉知柚跳起來跪坐在沙發上,嚇得把馬鞭丟了出去。
看著地上低眉順眼的男人她渾身冰涼。
這是一本小說劇情,麵前這個逆來順受的男人根本不是什麼窮小子,而是隻手遮天、殺伐果決的港圈太子爺陸沉淵。
她不過是小說裏的短命炮灰女配。雖生得明豔美麗但蠢笨無腦,驕縱跋扈。
當初遇到陸沉淵時他受傷失憶,葉知柚被那副顛倒眾生的好皮相吸引,毫無顧忌地把他帶回了出租屋。
“陸沉淵,你跟我從小就定了娃娃親,你得對我負責任,現在我家破產了,你要賺錢養我。”
他信以為真,為了能夠養好自己的小青梅,陸沉淵一個人打三份工。
送外賣,搬貨,修車。
他賺到的每一分錢都交給葉知柚,自己舍不得亂花。
而她完全沒把他當人看,對他動輒打罵,認為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想到這些狗血劇情,葉知柚的嘴角抽了抽。
此刻,她對跪在麵前的陸沉淵生出一絲愧疚。
陸沉淵什麼都沒做錯,對她百依百順,掏心掏肺,她不該恃寵而驕,騙他的人還騙他的錢。
“陸沉淵,你快起來吧。”
葉知柚從沙發上下來,恰巧踩在剛濺到地上的洗腳水,一個打滑她撲通一聲跪在陸沉淵麵前。
兩人麵對麵跪著,距離極近。
她抬起頭就看到陸沉淵珀色的眼睛。
他的五官折疊度很高,鼻梁高挺,線條硬朗,明明是硬漢的長相可少年感撲麵而來。
葉知柚有些愣神,身體突然騰空。
陸沉淵站起來,毫不費力地把她撈進懷裏。
“柚柚,你怎麼跪下了?有沒有摔壞?”
他滿眼疼惜地檢查葉知柚的膝蓋。
葉知柚有些心虛,推開他的手。
她躺在精神病院電擊床上的畫麵再次湧入腦海,特殊診療室門口是陸沉淵高大的身影,他就那樣冷漠地站在門口,看著她承受一切。
電流聲中她還能聽到一個溫柔的女聲:“阿淵,咱們走吧。她自作自受,是她活該。”
葉知柚沉浸在痛苦的回憶中,眼前突然出現一隻大手來回搖晃,她瞬間回神,額頭上冒出細密的冷汗。
真的是陸沉淵親手把她送進精神病院,眼看著她一屍兩命!
恐懼和難過交織在一塊,葉知柚的淚水順著臉龐滑落。
“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哭了?”
陸沉淵用力地抱住葉知柚輕拍她的後背。
“別怕,別哭,有我在,沒有人能欺負你。”
男人身上帶著淡淡的鬆木香,他的懷抱安穩又溫暖。
葉知柚生理性的抗拒,渾身發抖,用力推據,“走開,別碰我。”
死亡的恐懼讓她沒辦法冷靜思考,此刻她隻想逃離。
不明白為什麼一直把他捧在手心的男人恢複記憶之後會對她做出那麼殘忍的事情,甚至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不要。
葉知柚想要掙脫卻被抱得更緊。
兩人極限拉扯,在狹小的空間裏溫度急劇升高。
陸沉淵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手臂下意識地圈緊,肌肉線條緊繃更加明顯。
“乖,別再掙紮了。”
兩人同居了這麼久,一直是他做家務賺錢,把她當成公主一樣。
盡管同住一個屋簷下可是葉知柚始終要保持距離。
她睡床,陸沉淵打地鋪,從來不許他越界。
看得著摸不著,對於任何一個正常男人來說都是甜蜜的折磨。
此刻軟玉溫香在懷,難免讓陸沉淵心猿意馬,琥珀色的瞳孔裏好像閃著猩紅的火苗。
“柚柚,別再掙紮了,我要受不了了。”
溫柔的氣息噴灑在葉知柚臉上,極具侵略性。
葉知柚隻覺得心要從嗓子眼跳出來,她承認此刻的陸沉淵性感又危險,對她有著致命的誘惑。
她告訴自己要保持冷靜,不能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現在的溫柔都會化作以後的利刃,一刀刀紮進她的心,最後落得慘死。
此刻她覺醒了,絕不能再重蹈覆轍。
葉知柚下定決心用力地推開陸沉淵跟他保持距離,“陸沉淵,我們完了,分手吧。”
陸沉淵站在原地好像被潑了一盆冷水,薄唇緊抿,“什麼?柚柚,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你可以打我罵我但是不要說這樣的話。”
葉知柚背過身去用力握緊拳頭,“我沒開玩笑,我說咱們要分開。”
陸沉淵的喉結上下滾動,呼吸變得急促,脖頸上的青筋隱約可見。
昨天他看到有個男人開著跑車追求葉知柚。
難道是因為那個人?
陸沉淵扯住葉知柚的手腕,把她重新拉回到自己麵前。
他眼底的掌控欲噴薄而出,帶著桀驁不馴的野性,“你不要我了,為什麼?是不是有了別的野男人?”
手腕上傳來陣陣劇痛。
葉知柚沒有掙紮而是拚命地回憶原著劇情。
陸沉淵小時候被親媽丟在雨夜,他的眼神絕望又無助。
葉知柚眸子裏泛起一絲心疼。
原來他那一份狠厲早就在幼年時埋在心間。
此刻她必須抽身。
盡管很貪戀陸沉淵的懷抱,可她不能賭也不敢賭。
她知道陸沉淵恢複記憶之後自己的下場。
葉知柚語氣堅決。
“什麼野男人?我脾氣不好,總是欺負你,我不想再拖累你。”
“沒關係,我願意被你拖累。”
陸沉淵用力抬起葉知柚的下巴,兩人四目相對。
“沒關係,我都能接受。”
陸沉淵緩緩低頭,薄唇擦過葉知柚的頸線。
溫熱的唇舌細細地輕舔葉知柚的頸動脈。
“柚柚......”他聲音含糊卻帶著瘋狂和偏執,“你做什麼我都能接受,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你要離開我。”
被陸沉淵舔舐過的地方帶著絲絲涼意,“不論你去哪兒我都要跟你在一起,我們永遠不分開。”
陸沉淵的手慢慢撫上葉知柚纖細的天鵝頸。
略帶薄繭的手指在她細膩的皮膚上輕輕摩擦。
看似溫柔的動作讓葉知柚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大氣都不敢出。
陸沉淵重新抬起頭看著葉知柚的眼睛,一字一頓。
“別想離開我,柚柚,除非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