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師姐別生氣,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我隻是不怎麼會說話而已。四師兄,你幫我給師姐解釋一下好不好?”葉寧雪的聲音帶著點哭腔,似乎馬上就要落下淚來。
荊越皺眉看向慕扶搖:“大師姐不必如此苛刻,小師妹隻是隨口一說而已。”
慕扶搖聽得奇怪,她是隨口一說,自己也隻是隨口一答。她自認自己沒吐出什麼過分的言論,怎麼就成苛刻了?
慕扶搖正待反駁,淩雲殿的大門卻驟然打開,傳出渡舟真君的聲音:“寧雪還在外麵待著做什麼,快些進來啊。”
這聲音親昵十足,是慕扶搖這麼多年從未受到過的待遇。
她閉上嘴,一言不發跟在葉寧雪兩人身後進門。
一入殿中,葉寧雪便被渡舟真君叫到身前。
中年道君看著麵前眼眶微紅的小徒弟,關切道:“怎麼哭了,可是有人欺負了你?”
他問著話,視線卻落在不遠處的慕扶搖身上。
慕扶搖隻覺得眼前畫麵實在熟悉,上輩子類似的事情她經曆過許多。隻要葉寧雪一傷心難過,便是她有錯,便是她該付出代價。
似乎,她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成為這群人討好葉寧雪的工具。
慕扶搖垂下眼睫裝作沒有注意到渡舟真君的視線,葉寧雪軟著嗓音道:“沒有的,不是大師姐欺負我。”
可她前腳說完,後腳心聲則跟著響起:【都是我說話不好聽,讓大師姐不高興。她教訓一下我也是應該的,可我絕不能讓師尊知道。委屈我沒關係,我真的不想讓師尊和大師姐的關係更加惡化。】
慕扶搖抬眼再看,果然見到荊越眼底一軟,而渡舟真君則目露憐惜。
猜到這兩人待會兒必定要指責自己,慕扶搖幹脆先開口打斷:“師尊,昨日應家少主已經入住峰內客房,不知師尊打算何時舉辦收徒大典?”
兩人本還沉浸在對葉寧雪的欣賞中,聞言思緒果然被打斷。
渡舟真君皺眉道:“此事不必你操心,你隻管照料好他就是。”
慕扶搖點頭,正要順勢告辭。卻聽葉寧雪忽地開口:“師尊您要收新弟子了嗎,那我豈不就不是最小的徒弟,可以當師姐了?對了,那個應家少主是什麼性子長什麼模樣啊?師尊,我想去見見未來的小師弟。”
葉寧雪說著,輕輕搖晃渡舟真君的手,姿態自然又親近,仿佛麵前之人就是她的父親一般。
渡舟真君對她親昵的態度似乎很是受用,他道:“你很想要這個師弟?”
“是啊,能有師弟那我就是小師姐了。”葉寧雪高興道。
渡舟真君思量片刻:“那你就去見見你那位小師弟吧。”
慕扶搖眼皮一跳,渡舟真君之前還對收下應星鸞這個徒弟不是很願意,如今這麼說分明就是願意將人收下的意思。
她沒料到葉寧雪一句話,會對渡舟真君造成這般大的影響。
慕扶搖忍不住心中冷笑,徒弟與徒弟之間竟有這麼大的差別。想起從前自己堪稱放養的狀態,慕扶搖覺得前世的自己實在可笑,居然自信到敢與葉寧雪相爭,怪不得最後死得那麼慘。
“多謝師尊,那不如就請大師姐帶我去吧。”葉寧雪忽地看過來,笑容甜美。
都沒給慕扶搖拒絕的機會,渡舟真君便一口答應下來:“好啊,便讓你大師姐領你過去瞧瞧。”
見此,慕扶搖隻好點頭答應,帶著葉寧雪和荊越一路往客房而去。
剛進應星鸞的院子,守在外麵的護衛便主動進去通報。
不一會兒一身紅衣的少年翩翩而來,看著跟個花蝴蝶一樣,讓慕扶搖眼暈。
應星鸞老遠瞧見她便甜甜喊上一聲師姐,他仿佛沒看見另外兩個人一般,隻對著慕扶搖道:“師姐來尋我,是要告知拜師大典的事宜嗎?”
“應師弟不必著急,拜師大典已經在籌備。我今日是帶著兩位師弟師妹前來與你認識,這位是你四師兄荊越,而這位是你六師姐葉寧雪。”慕扶搖一一介紹道。
應星鸞順著她示意看過來,衝兩人點點頭,隨後又對慕扶搖道:“師姐來得正好,我泡了一壺靈茶,是我們臨西特有的霧山雲茶,師姐要不要來嘗嘗味道?”
他這般殷勤的態度,看得慕扶搖暗道奇怪,不過鑒於對方也沒做什麼冒犯的事,她自然不好拒絕。
葉寧雪見兩人這就要一同進屋,便趕緊道:“小師弟的茶一聽就很好喝,能不能讓我們倆也湊湊熱鬧?”
“葉師姐跟荊師兄也要喝?”應星鸞的視線在此刻才真正落在兩人身上。
葉寧雪笑容甜美:“怎麼,小師弟不會不歡迎吧?”
“當然,不歡迎。”應星鸞唰一聲展開手裏赤色灑金的折扇,“這霧山雲茶一兩便要上千靈石,可不是什麼隨隨便便的人都能喝的。兩位與我不過剛剛認識,都算不上親近,如何有顏麵喝我這麼貴的茶?”
葉寧雪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慕扶搖也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說話這麼刻薄的人,居然是這兩日表現得十分乖巧的應星鸞。
荊越的反應最大,當即黑臉道:“你什麼意思,就算我們剛認識,我們也是你未來的師兄和師姐,你就是這麼對前輩說話的嗎?
“況且大師姐不也與你才見過兩麵,憑什麼她就能喝,我們就要被你罵做厚顏無恥?”
應星鸞輕搖折扇:“我昨日剛入流雲劍宗,是師姐親自來接,我的住處也是師姐親自安排。你們都不曾迎接過我,自然比不得我與師姐親近。
“還有,我的茶想給誰喝給誰喝,難道還要先讓你同意嗎?那你們流雲劍宗的弟子,未免太霸道了些。”
應星鸞話音剛落,他身後那幾個原本跟雕塑一樣的護衛紛紛抽劍上前,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樣子。
慕扶搖看得額頭青筋直跳,她抬手攔住應星鸞:“應師弟,你且收斂些。他們倆隻是不知道你的規矩而已,未來都是同門,大家不要動粗。”
本以為自己還要再多勸幾句,才能讓應星鸞收手。
可慕扶搖怎麼都沒想到,她不過剛剛開口,應星鸞就抬手揮退了身後護衛:“好的,一切都聽師姐的。”
他眯眼一笑,那模樣乖巧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