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事婚禮敬酒,新郎端著酒杯走到我們這桌。
“聽說部門裏還藏著一對,今天不交代,誰都別想走。”
我攥緊了筷子。
和沈知意在一起三年,每次被問起感情狀況,她都說事業為重。
這次,她終於站了起來。
卻是替我發小擋住了遞來的酒。
“他胃不好,這杯我替他喝。”
滿桌人瞬間笑開。
“難怪林晏總說有人管著,原來是沈總啊!”
林晏輕輕拽住她的衣袖:
“你少喝一點,待會兒還要送我回家。”
沈知意應了聲好。
輪到我時,有人把滿杯白酒推到麵前。
“你又沒人護著,別掃興。”
我昨天剛確診胃潰瘍,不能喝酒,檢查報告還是沈知意陪我取的。
我看向她。
她卻避開了我的視線:
“一杯酒而已,別掃大家的興。”
那杯酒我沒喝,起身離開。
身後同事的笑聲中,沈知意終於發來消息:
“你又鬧什麼?”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讓我為難,生怕別人看不出我們的關係?”
我沒再說什麼,準備回家收拾行李。
等我從她的世界裏離開,她就不用再為難了。
......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走廊盡頭,沈知意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胃裏的抽痛讓我每走一步都冒冷汗。
我沒有停下腳步,繼續伸手去按電梯的下行鍵。
手腕被一股不容拒絕的力道扣住。
沈知意將我拽著轉過身。
她手裏拿著我剛才落在餐椅上的黑色大衣,眉頭微蹙。
“胃又疼了?”
這件大衣是她上周出差特意給我帶回來的。
剛才在包廂裏,她連看都沒看這件衣服一眼。
此刻,她展開大衣,動作熟練地準備披到我肩上。
“把衣服穿上,外麵風大。”
我垂下眼,正準備伸手去接。
走廊另一端突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沈總,你在這裏呀。”
林晏帶著部門的兩個同事,從拐角處走了出來。
沈知意準備給我披衣服的手猛地一頓。
幾乎是沒有絲毫猶豫,迅速收回手。
順勢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與我之間足以塞下三個人的距離。
她臉上的柔和在半秒鐘內蕩然無存,恢複了平日的平淡。
林晏走上前,目光在我和沈知意之間轉了一圈,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祈年,大家都等你呢,今天可是主管的大喜日子,你一個人跑出來也太不給麵子了。”
同事陳瑩跟著附和。
“就是啊江祈年,你平時在公司裏不合群就算了,出來聚餐還擺架子。”
我胃裏的灼燒感越來越重。
“我胃不舒服,想先回去。”
沈知意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一杯酒都沒喝,不至於。”
她轉身看向林晏,聲音雖然依舊平靜,卻少了幾分冷硬。
“回去吧,別讓大家等太久。”
林晏自然地走到她身側,兩人並肩朝著包廂走去。
走出去兩步,沈知意停下腳步,回頭看我。
“江祈年,如果你現在走,明天的項目會議你也不用參加了。”
平淡的陳述語氣,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壓。
我看著她高挑的背影,覺得這場三年的地下戀情實在荒謬。
她總說,這是為了掩護我們。
為了不讓別人說我靠吃軟飯上位,所以必須對我嚴苛。
可原來,連我生病時的苛待,也是她大局觀裏的一部分。
我咽下喉嚨裏的血腥氣,跟在他們身後走回包廂。
推開門,包廂裏熱火朝天。
原本我的座位在沈知意的左手邊。
卻被她以避嫌為由調了。
調到了正對著空調出風口的空位。
我走過去坐下。
冷風直直地吹在我的後頸上,激起一陣雞皮疙瘩。
我起身想去關空調,卻被大家攔住。
全都在嫌熱,抱怨說關了空調沒法吃飯。
服務員端上來一盆水煮肉片,紅油翻滾,辣味刺鼻。
林晏摸了摸挺直的鼻梁,低聲咳了兩下。
沈知意立刻招手叫來服務員。
“把這道菜撤下去,換一份清淡的百合蝦仁,再加一份熱的養胃湯。”
她指了指林晏的方向。
“林主管聞不了太辣的味道。”
滿桌人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起哄聲。
陳瑩笑著打趣。
“沈總真是體貼入微,我們跟著林主管沾光了。”
林晏俊朗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靦腆,看了沈知意一眼。
“你別這樣,大家都在呢。”
沈知意端起麵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照顧員工是應該的,別想太多。”
我的胃再次痙攣起來,疼得我不得不彎下腰,用手臂抵住腹部。
冷風依然對著我吹。
我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壺,想倒一杯熱水吃藥。
茶壺已經空了。
我叫住服務員想加點熱水。
結果服務員說熱水剛好沒了,得重新燒。
沈知意瞥了我一眼,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
“你要喝水,桌上有飲料。”
陳瑩把一瓶冰鎮的雪碧推到我麵前。
“江祈年,你事真多,大家都高高興興的,就你非要搞特殊。”
我看著那瓶冒著冷氣的雪碧,沒有伸手。
沈知意收回視線,將新上來的熱湯轉到了林晏麵前。
“趁熱喝。”
我就這樣坐在冷風裏,看著她把所有的細致和偏愛,明目張膽地給了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