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天地孕育而生的山神。
得了我的準許,韓家祖先在山上開了間客棧引來煙火氣。
傳到韓清宴這一代,這片山已成了全國頂級的度假區。
我每年在冬日準時醒來,住進山頂的專屬套房。
外人不知我底細,都覺得我是盯著韓家吸血的蛀蟲。
我懶得同凡人計較。
每天隻雷打不動地泡溫泉、喂雪豹、觀人潮。
直到韓清宴新婚,丈夫是個千萬粉絲的男網紅。
婚後第一天,他砸鎖占了我的靈泉直播。
第三天撤了我的膳食,送來客人的剩飯。
第五天,他把鏡頭懟到我臉上:
“家人們評評理!”
“新婚第一個月,就讓我抓到了韓總養的小白臉!”
“每年拿兩個億的分紅,他個吃白飯的也不嫌燙手!”
韓清宴靠在門邊輕笑否認:
“別亂吃醋,是老頭子生前叮囑我要供著他。”
“不過,我確實不打算養閑人了。”
看著彈幕的謾罵,我笑了。
這漫山雪景和聚財靈泉,全依仗我的一縷靈氣。
既然有不知好歹的東西,想要鳩占鵲巢。
那這山,是該清靜下來排排毒了。
......
“有手有腳做什麼不好,非要插足別人的婚姻!”
手機鏡頭幾乎戳到我的鼻尖。
蘇星瀾舉著自拍杆。
帥氣俊朗的臉上滿是故作委屈的抱怨。
他身後是我常年清修的靈泉池。
池麵水汽氤氳。
此刻卻漂浮著幾片突兀的玫瑰花瓣。
還有他隨手扔下的防水打光燈。
那把百年玄鐵打造的門鎖,被暴力鋸開。
半截鎖身孤零零地沉在泉水底。
那是韓家第一代先祖親手掛上的。
為了防止凡俗濁氣衝撞了我的安寧。
如今卻成了一堆廢鐵。
直播間裏的彈幕瞬間如瀑布般滾動。
我看不清那些密密麻麻的字。
隻聽到手機裏不斷傳出各種音效。
“這男的誰啊,長得一副窮酸樣。”
蘇星瀾念出其中一條彈幕。
他刻意拉長了語調。
目光上下打量著我身上的素色亞麻長袍。
“大家別這麼說。”
“這位可是我們家韓總每年都要花大價錢供著的貴客呢。”
他加重了貴客兩個字。
語氣裏滿是嘲弄。
“每年拿兩個億的分紅。”
“雖然手段不光彩,但好歹也是跨越階級了。”
我靜靜地看著他。
沒有說話。
活了數千年。
什麼光怪陸離的凡人都見過。
隻是眼前這麼愚蠢的,確實新鮮。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韓清宴穿著考究的定製女款西裝,靠在門框上。
指間還夾著一根未點燃的女式雪茄。
她看著滿地狼藉,眉頭微皺。
卻沒有出聲製止蘇星瀾。
“老婆,你來得正好。”
蘇星瀾立刻轉過鏡頭對準她。
聲音刻意放軟。
“粉絲們都在問,這位每年拿兩個億的閑人到底是誰呀?”
“難道真是你藏在山上的小白臉?”
韓清宴走過來。
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動作親昵,卻透著股高高在上的漫不經心。
“別亂吃醋。”
“是老頭子生前的吩咐。”
她終於把目光轉向我。
眼神裏沒有韓家先輩的敬畏。
隻有生意人衡量價值時的冷漠與不耐。
“不過,有些閑人確實該認清自己了。”
她說得輕巧。
仿佛那兩個億是韓家給我的施舍,而不是仰仗我這一縷靈氣生財的貢品。
彈幕再次沸騰。
蘇星瀾笑得越發得意。
他甚至湊近了我幾分。
濃烈的古龍水味刺鼻得掩蓋了靈泉的清冽。
“聽見了嗎,韓總說不養閑人了。”
“你霸占這口最好的溫泉這麼多年,也該挪挪窩了吧?”
我依舊沒生氣。
隻是覺得好笑。
這口靈泉是我靈氣外溢的陣眼。
沒有我坐鎮。
這水很快就會變成一潭死水。
“挪窩?”我淡淡開口。
“這山是我的,這泉也是我的。”
“我挪去哪裏。”
蘇星瀾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誇張地捂住肚子。
對著鏡頭笑得前仰後合。
“家人們,他是不是有妄想症啊?”
“浮玉山莊可是韓氏集團全資控股的頂級度假區。”
“連地契都在我老婆名下。”
“他居然說是他的。”
韓清宴也發出一聲輕嗤。
她走到水池邊。
用高跟鞋尖踢了踢那半截沉水的玄鐵鎖。
“凜先生。”
“我爺爺念舊,迷信些風水玄學,願意花錢供著你。”
“那是他的事。”
“現在韓家我做主。”
她微微傾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時代變了,韓家不信神佛,隻信真金白銀。”
我看著她這張與韓家先祖有幾分相似的臉。
當年她祖父跪在雪地裏求我賜福時,連頭都不敢抬。
如今的後輩,倒是有幾分不知死活的傲氣。
我抬手拂去衣袖上沾染的水汽。
“既然不信,那這契約便作廢吧。”
蘇星瀾立刻接話。
“這可是你說的。”
“那就請你馬上搬出頂層的雲海套房。”
“那可是我留給粉絲抽獎的高級福利。”
我點點頭。
平靜地轉過身往外走。
“好啊,記住是韓家請我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