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既然哥哥誠心道歉,不如先把這碗熱湯喝了。”
次日清晨的餐廳裏,二姐沈清舒端著托盤坐下。
她把一盅雪梨銀耳羹推到了陸瑾舟麵前。
陸瑾舟臉上的笑意僵硬了半秒。
他抬手理了理衣領,聲音發虛地說道:
“謝謝二姐,二姐真體貼。”
“弟弟年紀小,應該讓弟弟先喝。”
說完,他親手將那盅湯端到了我的麵前。
我坐在特製的兒童椅上,晃了晃短小的雙腿。
眼前的瓷盅冒著白氣,湯水表麵漂浮著一層極細微的堅果油脂。
沈璟坐在主位上,臉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瑾舟處處想著星野,真是當哥哥的樣。”
“星野,快喝了吧,別辜負了你哥哥的心意。”
我低頭聞了聞,把勺子放下了。
“裏麵有花生醬,我過敏。”
我的聲音奶聲奶氣,卻吐字清晰。
陸瑾舟的眼眶瞬間又紅了。
他慌亂地收回手,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對不起,弟弟,我不知道你對花生過敏。”
“廚房阿姨煲湯的時候,我隻是進去幫忙盛了一下,我真的沒有放花生。”
林雪顏放下手中的財經報紙,眉頭深鎖。
“星野,別捕風捉影。”
“廚房的大師傅在沈家做了二十年,怎麼可能不知道你花生過敏?”
“瑾舟好心端給你,你不喝就算了,何必找這種借口汙蔑他?”
我沒有說話,隻是眨了眨眼睛。
頭頂悄無聲息地升起一串耀眼的彈幕:
【經典陷害橋段來了!表麵是銀耳湯,實則指甲縫裏藏花生粉。】
【隻要原書假少爺稍微碰一下碗沿,花生粉就會融進湯裏。】
【真少爺要是喝了就進重症監護室,不喝就會被扣上心胸狹隘的帽子。】
【假少爺是鐵了心要拿到大結果了!】
沈清舒眼神一凜,伸手就要去端那個瓷盅。
“是不是過敏源,送去我的實驗室化驗就知道。”
然而,陸瑾舟的身子猛然晃了晃。
他捂著胃部,整個人順著椅背癱軟了下去,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好悶......脖子好癢......”
陸瑾舟顫抖著扯開衣領,露出一片觸目驚心的紅疹。
沈璟嚇得手裏的咖啡杯直接打翻在桌布上。
“瑾舟!你怎麼了?”
“醫生,快叫家庭醫生!”
林雪顏霍然起身,扶住陸瑾舟的身子。
陸瑾舟虛弱地靠在母親懷裏,手指艱難地指向地麵。
“剛才......弟弟的紙巾掉在地上,我幫他撿起來......”
“上麵全是一層白色的粉末......”
管家立刻快步走過去,從餐桌底下撿起一張揉成團的濕紙巾。
紙巾縫隙裏,確實夾雜著研磨極細的花生碎末。
餐桌上的氣氛驟然降到了冰點。
沈璟轉過頭看著我,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沈星野,你才四歲啊!”
“你從哪裏弄來的花生粉?”
“你就這麼容不下你哥哥,非要置他於死地嗎?”
沈知韞大步跨上前,將我整個人護在身後。
“爸,星野才多大,他怎麼可能去廚房研磨花生粉?”
“這分明是栽贓!”
林雪顏猛地將報紙摔在餐桌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夠了!證據確鑿,你們還要護著他到什麼時候?”
“小小年紀心腸就如此歹毒,長大了還得了?”
“從今天起,停掉星野所有的零花錢和定製服飾。”
“下個月的幼兒全封閉托管班,直接給他報名,讓他去學學怎麼做人!”
沈暮雲氣得眼睛通紅,衝著林雪顏大吼:
“那個全封閉托管班是專門管教問題兒童的,裏麵非打即罵,你們瘋了嗎?”
“星野是你們親生的,你們就這麼輕信外人的一麵之詞?”
陸瑾舟躺在沙發上,一邊吸著氧氣,一邊虛弱地擺手。
“媽媽,爸爸,不要怪弟弟。”
“是我自己身體太差了,不怪弟弟的。”
“如果送弟弟去托管班會讓大家吵架,我情願自己走。”
沈璟心疼得直抹眼淚。
“傻孩子,你都成這樣了,還在替他求情。”
“你放心,沈家容不得這種心機深沉的孩子胡作非為。”
沈清舒走回我身邊,雙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她的身體在克製不住地顫抖。
評論再次從我頭頂跳出:
【二姐別查了,後廚監控早就被原書女主的黑客刪得一幹二淨。】
【現在跳出去理論,隻會讓父母覺得三姐妹被反派下了降頭。】
【苟住,咱們手裏還有更關鍵的線索。】
沈清舒閉了閉眼睛,強行咽下了喉嚨裏的血腥氣。
她蹲下身,輕輕擦去我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
“星野不怕,姐姐在。”
陸瑾舟躺在沙發上,隔著人群望向我。
他的嘴角在氧氣麵罩下極隱秘地勾了勾。
隨後,他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對沈璟說道:
“爸爸,明天的慈善晚宴,能帶弟弟一起去嗎,我想當著大家的麵和弟弟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