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是個小啞巴,但我是千億豪門江家的頂級團寵。
因為四歲時,家裏人突然發現靠近我,腦子裏會自動播放背景音樂。
我吃飽喝足放《好運來》,江家當天必定財源滾滾。
小姨抱我時,一句猝不及防的“為所有愛執著的痛”響起。
第二天,頭上綠油油的小姨抓出了老公的五個年輕漂亮的小狐狸精。
這特異功能外人聽不見,全家拿我當小神仙,寶貝得不行。
直到大姐那位談婚論嫁的公子哥來做客。
他笑得溫文爾雅,端著熱牛奶溫柔地走向我。
“辰辰不能說話好可憐,讓淮安哥哥來照顧你好不好?”
下一秒,全家腦子裏的音樂戛然而止。
緊接著,法網恢恢疏而不漏的低沉男聲旁白。
在全家腦子裏三百六十度立體環繞播放。
......
大姐江晚吟端著紫砂茶杯的手頓在半空。
二姐江清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那片薄薄的鏡片閃過一絲錯愕。
三姐江初雪嘴裏的蘋果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小姨江曼姿剛翹起二郎腿,高跟鞋差點甩飛出去。
“辰辰,你這腦子裏的新頻段,有點過於嚴肅了吧。”
江曼姿最先打破沉默。
她揉了揉太陽穴,語氣裏帶著幾分調侃。
顧淮安聽不見那個旁白。
他依然保持著完美的微笑,將熱牛奶遞到我唇邊。
“快喝吧,特意加了你最愛的蜂蜜。”
我死死盯著他。
腦子裏的法網恢恢還在循環播放,聲音越來越響。
我一把推開他的手。
可是他沒有鬆手。
他骨節分明的大手在杯子邊緣隱秘地一用力。
那粗重的力道死死掐進了我虎口的軟肉裏。
一陣鑽心的劇痛襲來。
我本能地用力一甩。
滾燙的牛奶瞬間傾倒。
顧淮安悶哼一聲。
他高大的身軀誇張地朝後跌去,牛奶全潑在了他修長的手腕上。
“好痛。”
他眼眶瞬間紅了,卻還強撐著笑看向我。
“沒關係,辰辰不是故意的,是我沒拿穩。”
江晚吟立刻放下茶杯,大步跨過去。
她抓起他的手查看。
那一片紅腫觸目驚心。
“清月,去拿燙傷膏。”
江晚吟聲音極低,透著掩飾不住的心疼。
我站在原地,急得手舞足蹈。
我想要告訴她們他是故意的。
我舉起自己的右手,指著虎口那個深深的紅紫色掐痕。
腦子裏瘋狂播放著洗腦的配音包。
“綠茶男你最絕,綠茶男你最作。”
這極其魔性的旋律在客廳裏回蕩。
江晚吟轉過頭。
她溫和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卻帶著一絲不讚同。
“辰辰,不可以這樣。”
她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她輕輕揉了揉我的頭發,語氣極其耐心。
“大姐知道,你怕淮安哥哥搶走我們對你的愛。”
“但他是我未來的丈夫,也會是你的家人。”
“你不能用這種惡作劇的旁白,來掩飾你推人的事實。”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她居然覺得,那個法網恢恢的警報,是我為了欺負顧淮安故意弄出來的音效?
“晚吟,別說辰辰了。”
顧淮安靠在江初雪拿來的抱枕上,聲音低啞隱忍。
“他是個小啞巴,平時就缺乏安全感。”
“我不怪他,隻要他開心就好。”
我腦子裏瞬間響起了尖銳的防空警報聲。
江曼姿走過來把我抱進懷裏。
“行了行了,辰辰腦子裏的警報器都快炸了。”
“小祖宗,快把聲音收一收,小姨腦瓜子嗡嗡的。”
她態度依然寵溺,但她的動作卻是將我帶離了客廳的中心。
江清月替顧淮安包紮好,站起身看向我。
“辰辰,去跟哥哥道個歉。”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溫潤,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我拚命搖頭,再次指著自己的手。
江清月低頭看了一眼。
“你自己不小心磕到的紅印,不能作為欺負別人的借口。”
江晚吟歎了口氣,眼神裏多了一抹疲憊。
“今天就算了,辰辰累了,帶他去睡覺吧。”
她沒有強迫我道歉。
但她轉身扶起顧淮安,走向二樓客房的背影,卻像一根刺,狠狠紮進了我心裏。
這就是我經曆的第一重打壓。
她們沒有罵我。
沒有打我。
甚至用最溫柔的語氣跟我講道理。
但她們就是不信我。
在這個家裏,我的背景音曾是帶來好運的神跡。
可當它用來指控顧淮安時,卻成了我不懂事、爭風吃醋的鐵證。
晚上,我躺在床上。
腦子裏微弱地放著一首悲傷的大提琴曲。
門被推開了。
顧淮安端著一杯水走進來。
他手上的紗布已經拆了,紅腫也消退了大半。
顯然那杯牛奶根本沒那麼燙。
他連這點細節都算計好了。
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臉上的溫潤瞬間褪去,換上了一副陰狠的冷笑。
“小啞巴,你的特殊功能挺有趣啊。”
他伸手,用力捏住我的下巴。
粗糲的手指再次掐進我的肉裏。
“可惜,她們聽得見你的聲音,卻隻相信我的苦肉計。”
“在這個家裏,你永遠爭不過我。”
我憤怒地瞪著他。
腦子裏突然爆發出狂躁的搖滾樂。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顧淮安立刻鬆開手,順勢捂著膝蓋跌坐在地毯上。
江晚吟推門進來,看到這一幕眉頭緊鎖。
“辰辰,你又在鬧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