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洗腳水事件最終以沈家背下一口黑鍋而告終。
大伯甚至專門打電話去把沈孤桐罵了一頓。
聽說沈孤桐在電話那頭氣得摔了三個青花瓷杯,大罵霍家全都是神經病。
周末,霍家要在老宅舉辦一場古董內部品鑒會。
來的都是圈子裏有頭有臉的人物。
這也是我作為霍家“神眼”的常規工作,幫大伯掌眼,剔除那些以假亂真的高仿貨。
客廳裏人聲鼎沸,茶香混合著檀香的味道。
我端坐在主位旁邊的太師椅上,雙手交疊在膝蓋上。
“桃桃今天氣色不錯。”
一位世交叔伯笑著跟我打招呼。
“劉叔叔好。”我乖巧地點頭。
裴雲嵐今天穿著一襲素雅的旗袍,穿梭在賓客之間,端茶倒水,禮儀周全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霍家這養女真是懂規矩,模樣也水靈。”
有人在私下誇讚。
大伯聽了,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下麵請大家看看這尊唐代的鎏金佛像。”
霍蒼梧的聲音在大廳裏響起。
這是一件重器,也是今天品鑒會的壓軸。
按照規矩,所有貴重物品最後都要經過我的手。
“桃桃,你來摸摸看。”大伯走到我身邊,語氣裏透著驕傲。
裴雲嵐走上前,溫和地扶著我站起來。
“妹妹小心台階,別走急了。”
她貼近我的耳邊,聲音輕柔。
我走到展台前,伸出手,指尖觸碰到了佛像冰涼的金屬表麵。
下一秒,我清楚地聽見大伯和爺爺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全場賓客看不見配料表,都在等著我的反應。
“霍總,這佛像可是老物件了吧。”
有人問。
大伯沒有回答,他的呼吸變得極其粗重。
我麵無表情地站在原地,心裏已經猜到了那張配料表上寫了什麼。
肯定極其炸裂。
“大伯,這佛像是......”
我剛想開口。
裴雲嵐突然在旁邊溫聲打斷了我。
“妹妹是不是有點累了,你今天早上就說頭疼呢。”
她用極其關切的語氣說道。
“我不累。”我冷冷回了一句。
我繼續摸著佛像,準備宣布結果。
這時候,大伯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強行把我的手從佛像上拽了下來。
“今天品鑒會就到這裏,這尊佛像我看得很準,不需要再驗了。”
霍蒼梧的聲音大得有些失態。
全場嘩然。
“霍總,這不合規矩啊,小神眼還沒說話呢。”
劉叔叔疑惑地看著我們。
大伯的臉色紅白交加,額頭上甚至冒出了冷汗。
“桃桃最近身體不舒服,鑒定可能不太準。”大伯咬著牙,硬生生憋出這句話。
他這是在公開貶低我的技能。
剝奪我在古董圈建立起的絕對權威。
我站在原地,感受著周圍人異樣的目光。
到底是什麼樣的配料表,能讓大伯寧願當眾打自己的臉,也不讓我說出來。
賓客散去後,大廳裏隻剩下霍家的人。
“大伯,剛才那配料表上到底寫了什麼。”
霍清商忍不住開口問。
大伯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雙手捂著臉。
“別提了。”
他聲音發虛。
爺爺拄著拐杖走過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上麵寫著,現代工業垃圾100%,附加屬性:三天前剛從義烏小商品市場批發。”
爺爺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
霍清商直接爆了粗口。
“這不可能。”
大伯猛地抬起頭。
“這佛像是我花了八千萬從蘇富比拍賣會上拍下來的,怎麼可能是義烏貨。”
他死死盯著我,眼神裏第一次出現了懷疑。
“桃桃,你是不是最近真的生病了,這技能出問題了。”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我的技能從來沒有出過錯。”
我一字一句地回答。
裴雲嵐這時候端著一杯熱茶走了過來。
她把茶遞給大伯,語氣輕柔地像在哄小孩。
“大伯父別生氣,妹妹還小,可能是今天人太多,她精神一緊張就出錯了。”
“大家也是知道妹妹以前一直很準的,今天隻是個小小的意外,沒人會怪妹妹的。”
她這番話,明麵上是為我開脫,實際上是坐實了我技能失效、精神不穩的罪名。
她用最溫和的刀子,一片一片割下我的信任度。
“以後重要的場合,還是別讓桃桃上手了,免得鬧笑話。”
大伯歎了口氣,揮了揮手。
我站在空蕩蕩的大廳中央,聽著他們離去的腳步聲。
“姐姐真是好手段。”
我對著空氣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