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準備拒絕大廠offer入職的男友創業性公司那晚,我收到了一封神秘郵件。
發件人是我自己的郵箱,主體寫著:【來自2036年的警告】
我以為是黑客惡作劇,點開卻看到一段視頻。
視頻裏的我麵容枯槁,跪在一棟別墅門口。
我聽見自己用嘶啞的聲音哀求:
“媽,求您了,我爸的腎源找到了,就差五十萬手術費。”
“我陪江成一起打拚到如今公司上市,還生下了瑤瑤,求您看在孫女的份上......”
畫麵裏傳來江成母親刻薄的嘴臉:
“你爸生病關我們江家什麼事?我兒子能成功是他自己有本事。”
緊接著,我看到西裝革履的江成走出來,身邊挽著一個年輕漂亮女孩。
他看都不看跪在地上的我,隻是冷冷說:
“你要再鬧,連這個月公司的3000工資都沒別想拿到。”
視頻到此結束。
下方附著一行字:
【別入職江成的公司,接受大廠的offer。江成要的不是女朋友,是免費替他賣命的傻子。】
我關掉電腦,手心全是冷汗。
第二天,江成發來定位,催我去公司報到:
【老婆,我在辦公室等你,以後咱們就要並肩作戰了。】
......
在接到江成電話之前,我先打了個電話回家,安排我爸去醫院體檢,絮絮叨叨和爸媽說了很久。
昨晚視頻裏的事情還在我的心頭打顫。
剛掛完電話,江成催促的電話就打電話了。
“你出門了沒有?大家都餓著肚子在會議室等你呢。”
我疑惑,看到微信的消息,才知道江成五分鐘前給我發了一串長達三白字的微信消息。
那是一份密密麻麻的午飯代購清單。
“老張要城南那家的燒鴨飯,多加一份梅子醬。”
“李子豪要街角那家麵館的牛肉麵,寬麵,絕對不要蔥花和香菜,記得跟老板說牛肉要帶筋的。”
視線往下滑,停在最後一行。
那條關於林依依的備注,細致得像是在伺候什麼金貴的主子。
“依依最近腸胃不好,隻能吃悅己家的輕食沙拉。”
“千萬記住沙拉醬要單獨拿盒子分開裝,她對堅果過敏,裏麵絕對不能放任何堅果碎。”
“買完沙拉順路去街對麵的星巴克幫她帶一杯抹茶拿鐵,三分糖,去冰,換燕麥奶。”
悅己輕食在城北,跟前麵那兩家完全是南轅北轍的方向。
光是跑完這三家店,哪怕我騎著電動車也要在烈日下暴曬一個多小時。
我閉上眼睛,腦海裏又浮現起昨晚那封來自2036年郵件裏的畫麵。
畫麵裏那個麵容枯槁、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女人,真的是我嗎?
那個連五十萬救命錢都不肯出,挽著年輕女孩冷眼看我的男人,真的是現在叫我“老婆”的江成嗎?
郵件底下那行鮮紅的字像烙鐵一樣印在我腦子裏。
別入職江成的公司。
“說話啊,你到底出門沒有?”江成在那頭敲了敲桌子,“趕緊買完過來,下午還有個複盤會要開,你剛好旁聽一下學習學習。”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幹澀壓了下去。
“江成,我去你公司入職,你給我安排的具體是什麼職位?”
電話那頭明顯停頓了一下。
似乎完全沒料到,一向對他言聽計從的我,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問出這種問題。
“什麼職位?你一個剛出象牙塔的大學生,能有什麼實際工作經驗?”
他的語氣裏立刻帶上了一絲居高臨下的說教意味。
“當然是先從基層做起啊。”
“先幫著公司打打雜,跑跑腿,把後勤這一塊管起來,順便熟悉一下我們創業公司的業務流程。”
“等以後你個人能力慢慢提上去了,我自然會根據情況給你安排合適的崗位。”
打雜。
原來我堂堂重點大學計算機係年級前三的畢業生,在他眼裏隻配打雜。
“那月薪呢?”我盯著窗外的刺眼的陽光,接著問。
江成在電話裏突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裏帶著一種不可理喻的荒謬感,仿佛我在無理取鬧。
“阮茴,你今天沒發燒吧?”
“咱們可是男女朋友,眼看著就要談婚論嫁了,我的公司不就是你的公司嗎?”
“你現在來幫我,就是在幫我們自己的未來打拚,你還跟我要工資?”
他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開始了他的洗腦包。
“再說了,你吃我的住我的,以後我公司上市賺了錢,我的不全是你的?”
“你現在為了這幾千塊錢的工資跟我計較,是不是太短視,太見外了?”
畫大餅的手段,我以前怎麼就瞎了眼沒聽出來。
我看著電腦屏幕上,那封因為內心糾結遲遲沒有發送的大公司offer拒絕信。
手指緩緩移動,把那封拒絕信徹底刪除。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林依依也是剛畢業的大學生吧?”
我靠在椅背上,聲音出奇的平靜。
“她甚至比我低一屆,在學校裏的專業課成績也一直都是吊車尾,連畢業論文都是我幫她改的。”
“可是你不僅把她招進了公司,還直接給了她產品副總監的職位。”
“我聽說,她的月薪是兩萬?”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足足過了十幾秒,才傳來江成有些氣急敗壞的聲音。
“這怎麼能一樣!”
“依依雖然年輕,也沒有你的成績好,但是她有靈性,懂用戶心理!”
“而且創業初期那最艱難的幾個月,是她陪我熬了無數個大夜做企劃,這是她應得的待遇!”
“阮茴,你別在這個時候小肚雞腸,拿自己跟依依比。”
他把偏心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林依依陪他熬夜做企劃,那我大學三年幫他改過的無數份底包代碼算什麼?
我生病發燒到三十九度,還要強撐著幫他測試係統找Bug的那些日子算什麼?
“既然你的公司有林依依這種充滿靈性的人才,那就不差我一個打雜的。”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些,不想再聽他虛偽的辯解。
“那些飯你自己去買吧,我不去了。”
江成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震得聽筒嗡嗡作響。
“你什麼意思?你不來公司報到了?”
“對。”
我看著屏幕,點擊了雲騰科技offer的【確認接受】鍵。
“我已經接受了雲騰科技的offer,下周一正式去報道。”
“阮茴你是不是瘋了!”江成在電話那頭喘著粗氣,“你知不知道雲騰那種大廠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你一個新人進去頂多就是個擰螺絲的工具人,連出頭的機會都沒有!”
“我讓你來我這,是為了你好,是想親自培養你!”
“你現在為了那點死工資,要放棄我們共同奮鬥的機會?”
我看著屏幕上彈出的入職確認成功提示,心裏那塊壓了整整一晚上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那就不勞江總費心了。”
“我寧願去大廠當工具人拿死工資,也不想去給你當免費的老媽子。”
“你簡直不可理喻!”江成怒吼道,“行,你不買是吧,我看你這脾氣能作到什麼時候!”
我沒等他罵完,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順手將他的號碼設置了消息免打擾。
整個世界終於清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