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4

辰時,東宮前殿正在商議婚期。

蘇太傅坐在上首,蘇清晚將藥庫賬冊和我的身契一並放在案上。

“藥庫虧空數額不小。”

“林禾無親無故,便是發去慎刑司,也賠不回那些藥材。”

“北鎮撫司的藥獄正缺試藥人,不如將她送去抵債,也免得蘇家接手東宮內務後被人議論。”

藥獄裏關的都是重犯。

所謂試藥人,不過是活著進去,爛著出來。

蕭景珩翻了兩頁賬冊。

他知道藥庫一直由我看管,也知道老參、靈芝有不少用在了他身上。

可蘇家即將與東宮聯姻。

若他當眾駁回,便等於承認蘇清晚清查有誤。

“送去多久?”

“虧空抵清為止。”

蘇清晚答得溫和。

蕭景珩沉默片刻,拿起金印。

“她體質特殊,確實適合藥獄。”

“等婚事辦完,孤再將她調回來。”

金印落下。

朱砂印蓋在我的名字旁邊。

不是蘇清晚逼他,也不是旁人替他決定。

在蘇家的顏麵和我的命之間,他親手選了前者。

我端著紫金匣走進大殿,跪在金磚上。

龜息丸的藥力已經發作。

每走一步,心跳便慢一分。

蕭景珩看見我,眉心緊皺。

“誰讓你出來的?”

我將匣子放到他腳邊。

“南珠、金釵、玉佩,共十七件。”

“上麵都有東宮印記,奴婢無法帶走,今日全部歸還。”

蕭景珩聽出了不對。

“什麼叫無法帶走?”

“你去藥獄隻是暫住,等孤大婚後——”

“太子殿下。”

我第一次打斷他。

“奴婢本姓林,名禾,家中行一。”

“從來不是什麼阿九。”

滿殿寂靜。

蕭景珩的臉色一點點變了。

四年前,他隻因我眉眼像蘇清晚,便替我改了名字。

四年裏,他吃著我試出的藥,睡著我調出的香,卻從未問過我原本是誰。

“林禾?”

他像第一次聽見這兩個字。

“那阿九是誰?”

“是殿下想要的人。”

我抬頭看著他。

“可惜她從來沒有活過。”

胸口的寒毒驟然翻湧。

我嗆出一口血,身體重重倒在地上。

蕭景珩起初以為我又在鬧脾氣。

直到陳太醫跪下,連摸三次脈,額頭抵住金磚。

“殿下,林姑娘心脈已絕。”

蕭景珩一把將我抱起。

我的袖口滑落,露出手臂上層層疊疊的舊疤。

三十六道。

每一道,都是替他試藥留下的。

他握著我的手,像是突然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她昨夜還能走。”

“她還同孤討過賞。”

“她最惜命,怎麼可能會死?”

蘇清晚怕藥庫之事牽連蘇家,當即命人封口。

“一個藥奴暴斃,不宜驚動宮中。”

“她的身契已轉去藥獄,便按藥奴規矩,裝薄棺送往城外。”

蕭景珩沒有說話。

他抱著我坐了很久,最終卻仍舊沒有當眾反駁未來的太子妃。

午時,一口薄皮棺材從東宮側門抬出。

棺中狹窄漆黑,我聽著車輪碾過積雪,在心裏默數宮門的距離。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隻要出了那道門,我便能回西市,點起娘留下的胡麻餅爐。

棺木即將越過門檻時,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車夫被人喝停。

下一刻,一隻帶血的手重重按在棺蓋上。

蕭景珩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慢著。”

“開棺。”

“孤要親自驗屍。”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