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站在酒店大堂,看著袁文和那個女人挽著手走進來。
她穿著高定禮服,妝容精致,笑得刺眼。
而他,我的丈夫,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我。
「阿文。」我開口,聲音冷靜得不像自己。
他這才轉過頭,眉頭微皺,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陌生人。「你怎麼在這兒?」
「今天是我們結婚紀念日。」我攥緊手裏的禮物盒,指節發白。
他身旁的女人——林妍,輕笑了一聲,故作驚訝:
「哎呀,袁總,您看我這記性,耽誤您正事了。」
袁文表情沒變,隻是淡淡道:「你先上去,我馬上來。」
林妍衝我笑了笑,眼神充滿挑釁,然後扭著腰走了。
「有事回家說。」他看了眼手表,語氣不耐煩。
「你昨晚沒回來,前天也是。」
「忙。」他一個字打發我,轉身就要走。
我一把拽住他的袖子:「袁文,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賤?」
他猛地甩開我的手,眼神冷得嚇人:「別在這兒鬧。」
「鬧?」我笑了,把禮物盒砸在他身上,「離婚吧。」
01
盒子摔在地上,裏麵的手表滑出來,表盤碎了。
他愣了一下,終於正眼看我:「你發什麼瘋?」
「我發瘋?」我點點頭。
「對,我瘋了才會忍你三年。」
他臉色沉下來,伸手想抓我,我後退一步。
「別碰我,惡心。」
說完,我轉身就走。
他在後麵喊我名字,我沒回頭。
出了酒店,雨下得很大。我沒帶傘,但無所謂了。
反正,心早就濕透了。
02
坐在出租車上,雨水順著發梢往下滴,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我好幾眼。
「姑娘,去哪兒啊?」
我張了張嘴,突然發現沒地方可去。
「隨便開吧。」
手機在包裏震動,掏出來一看,袁文的名字跳在屏幕上。
我直接關機。
車窗外霓虹模糊成一片,像被水泡爛的顏料。
三年前,也是這樣的雨天,他撐著傘在樓下等我,說:「宋晚,跟我結婚吧。」
現在想想,真他媽可笑。
——
我最後還是去了蘇瑜那兒。
她開門看見我,愣了兩秒,然後一把拽我進屋:「你他媽怎麼淋成這樣?」
「借我件衣服。」我低著頭,不想讓她看見我現在的表情。
蘇瑜沒多問,翻出套睡衣扔給我:
「浴室在左邊,熱水給你放好了。」
等我洗完出來,她已經熱了杯牛奶擱在茶幾上。
「說吧,袁文又幹什麼了?」
她盤腿坐沙發上,一副準備幹架的架勢。
我捏緊杯子,熱度燙得掌心發疼:
「我提離婚了。」
蘇瑜挑眉:「他答應了?」
「不知道,我關機了。」
「牛逼。」她豎起大拇指。
「早該這麼幹了。」
我扯了扯嘴角,沒接話。
手機在臥室包裏響個不停,蘇瑜探頭看了眼:
「袁文這是打了第幾個電話了?」
「別管他。」
「行。」她站起來往廚房走。
「我給你煮碗麵,吃完再說。」
——
麵吃到一半,門鈴響了。
蘇瑜去開門,我聽見她冷笑一聲:
「喲,袁總親自上門啊?」
筷子頓在碗裏,我聽見袁文的聲音:
「宋晚在你這兒?」
「關你屁事。」
「讓她出來。」
我放下筷子走出去,袁文站在門口,西裝被雨淋濕半邊。他看見我,眉頭皺得更緊:「鬧夠了沒?」
蘇瑜擋在我前麵:「你他媽——」
我拉了她一把,直視袁文:
「離婚協議明天寄給你。」
他臉色瞬間難看:「就因為我今晚沒陪你吃飯?」
「因為你這三年,」我笑了笑。
「每一天都在讓我後悔嫁給你。」
他像是被這句話刺到了,伸手要來抓我手腕。
蘇瑜直接抄起玄關的傘指著他:「滾不滾?」
袁文盯著我,眼神又冷又沉:
「明天回家談。」
說完轉身走了。
蘇瑜「砰」地甩上門:
「這傻逼哪來的自信覺得你還會回去?」
我沒說話,走回桌前繼續吃那碗快涼了的麵。
嚼著嚼著,嘗到一點鹹味。
媽的,麵怎麼是苦的?
03
一晚上沒睡,天剛亮,我就爬起來寫離婚協議。
蘇瑜頂著雞窩頭從臥室出來的時候,我已經把文件發給了律師。
「你真要離?」
「不然呢?」我頭也沒抬。
「等他再惡心我三年?」
蘇瑜盯著我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行,我支持。」
——
上午十點,袁文的電話又打進來。
這次我接了。
「宋晚,」他的聲音壓著火氣。
「你現在回來,我們談談。」
「談什麼?」
「財產分割?還是你和林妍的破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我和她沒關係。」
我笑出聲:「袁文,你是不是覺得我瞎?」
「昨晚是商務酒會,她隻是女伴。」
「哦,那上個月在酒店被拍到的是誰?上上個月半夜去她家接人的又是誰?」
我的筆「啪」地摔在桌上,「你當我傻?」
他呼吸明顯重了:「你查我?」
「用不著查,」我往後一靠。
「你他媽就差開新聞發布會宣布出軌了。」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像是他砸了什麼東西。
「宋晚,」他一字一頓,「你最好別後悔。」
我直接掛了電話。
——
下午三點,律師發來消息,說袁文拒絕簽協議。
「他說要當麵和您談。」
「那就法庭見。」
剛放下手機,門鈴又響了。
蘇瑜去開門,我聽見她罵了句臟話。
「你來幹什麼?」
我抬頭,看見林妍站在門口,手裏拎著個愛馬仕的袋子。
「宋姐姐,」她笑得甜美。
「袁總讓我來給您送點東西。」
蘇瑜翻了個白眼:「你他媽——」
我走過去攔住她,看向林妍:「什麼東西?」
林妍從袋子裏拿出一個絲絨盒子,打開是條鑽石項鏈。
「袁總說,您要是喜歡,今晚可以戴著它去參加慈善晚宴。」
她意有所指地眨眨眼,「他會在老地方等您。」
我盯著那條項鏈看了兩秒,突然笑了。
「行啊。」我接過盒子,「你回去告訴他,我一定到。」
林妍露出勝利者的微笑,轉身走了。
蘇瑜一把搶過盒子:「你瘋了?這明擺著是羞辱你!」
「急什麼?」我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喂,張記者?我這兒有條大新聞......」
——
晚上七點,慈善晚宴現場。
袁文站在宴會廳中央,身邊圍著幾個合作方。
我穿著最簡單的黑裙子走進去,一眼就看見他脖子上的吻痕。
挺新鮮,估計是來之前剛印上去的。
他看見我,明顯怔了一下,隨即皺眉:「你怎麼穿成這樣?」
我沒理他,徑直走向拍賣台,拿過主持人的話筒。
「各位晚上好,」我微笑著說。
「我是宋晚,袁文的太太——哦,很快就是前妻了。」
全場瞬間安靜。
袁文臉色驟變,大步走過來:「你幹什麼?」
我舉起那條鑽石項鏈:
「這是袁總今天送我的禮物,現在我想把它拍賣了。」
閃光燈立刻對準我們,我湊近話筒,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說:
「起價一塊錢,賣到的錢全部捐給女性法律援助基金——畢竟有些垃圾,確實需要法律來收拾。」
袁文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眼神陰鷙:「你找死?」
我笑著看他:「袁總,這麼多鏡頭呢,注意形象。」
他手上力道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但我沒躲。
「對了,」我壓低聲音。
「忘了告訴你,林妍上個月打胎的記錄,我已經發到你媽郵箱了。」
他猛地僵住。
我抽出手,把項鏈扔給拍賣師,轉身走下台。
身後一片嘩然,袁文的聲音被淹沒在閃光燈和議論聲裏。
蘇瑜在門口等我,遞來一杯香檳:「爽了嗎?」
我一口喝完,把杯子塞回她手裏:
「才剛開始。」
04
我剛出宴會廳,手機就炸了。
未接來電28個,微信99+,全是袁文。
蘇瑜邊刷微博邊樂:
「你上熱搜了。
#袁氏總裁夫人當眾拍賣定情信物#。
評論區都在猜你們是不是要離婚。」
我關掉手機:「猜得挺準。」
——
淩晨一點,公寓門被砸得震天響。
蘇瑜從貓眼看了一眼,罵了句「操」,轉頭問我:
「袁文,臉色跟殺人犯似的——見不見?」
我拎著棒球棍去開門。
袁文站在走廊裏,西裝皺得不像話,領帶扯開,眼睛裏全是血絲。
他盯著我手裏的棒球棍,冷笑:「現在知道怕了?」
「怕你?」我杵著棍子,「我他媽怕打不死你。」
他一把推開門闖進來,酒精味撲麵而來。
「誰讓你把林妍的事捅出去的?」
我笑了:「怎麼,袁總現在知道要臉了?」
他猛地掐住我脖子按在牆上,呼吸噴在我臉上:「宋晚,你真以為我不敢動你?」
棒球棍「咣當」掉在地上。
蘇瑜抄起茶幾上的水果刀衝過來:「袁文你他媽放手!」
我抓住他手腕,指甲陷進他肉裏:
「你動我一下,明天熱搜就是#袁氏總裁家暴進警局#。」
他手上力道鬆了鬆,突然笑了:「你算計我?」
「是你先惡心我的。」我推開他。
「從你帶著林妍招搖過市那天起,就該想到有今天。」
袁文扯了扯領口,突然抓起玄關的花瓶砸在地上:「操!」
瓷片炸了一地。
蘇瑜舉著刀的手抖了抖:「......這他媽是古董!」
「賠你。」袁文掏出支票本唰唰簽字,撕下來甩在鞋櫃上,眼睛卻盯著我,「現在跟我回家。」
「你聾了?」我撿起棒球棍,「我說了,離、婚。」
他眼神突然變了,像是頭一次認真看我:「就因為林妍?」
「因為你是個自以為是的傻逼。」我一棍子砸碎了他腳邊的花瓶殘骸,「滾。」
——
第二天中午,律師打電話來說袁文同意離婚了。
「但他要求您今晚八點去雲頂公寓簽協議,說有些私人物品要當麵交接。」
我正給腳踝的傷口貼創可貼——昨晚被花瓶碎片劃的:「告訴他,我會準時到。」
蘇瑜咬著麵包湊過來:「有詐吧?那狗東西能這麼痛快?」
我撕開創可貼包裝:「所以我約了張記者在樓下等著。」
——
晚上七點五十,我站在雲頂公寓門口。
這是我和袁文的婚房,三年沒回來過了。
指紋鎖居然還能用,「滴」的一聲,門開了。
屋裏沒開燈,隻有餐桌上的蠟燭亮著。袁文坐在那兒,麵前擺著兩份文件和.一桌菜。
全是我愛吃的。
「什麼意思?」我沒往裏走。
他站起來,襯衫袖子卷到手肘,小臂上還有我昨天掐出來的指甲印:「先吃飯。」
「免了。」我徑直走到桌前拿起協議,「簽完我就走。」
袁文突然按住文件:「你腳怎麼了?」
我低頭,才發現創可貼邊緣滲出血跡。
「關你屁事。」我抽走協議翻到最後一頁,愣住了——財產分割那欄寫著袁氏集團20%股份。
「你瘋了?」我抬頭看他,「這夠買十個林妍了。」
蠟燭光晃在他臉上,我第一次看不清他的表情:「宋晚,我們談談。」
「談你媽。」我把協議摔回桌上,「又想玩什麼花樣?昨天掐脖子今天給糖?」
他喉結動了動:「我查清楚了......林妍的孩子不是我的。」
我愣了兩秒,突然笑出聲:「所以呢?你他媽現在來裝深情?」
窗外突然閃過一道光——是相機閃光燈。
袁文臉色驟變,猛地拉上窗簾:「你帶記者來?」
「不然呢?」我掏出錄音筆拍在桌上,「等你再掐我一次?」
他盯著錄音筆,突然笑了,笑得肩膀發抖:「你他媽真行......宋晚,你真是好樣的。」
我拿起包往外走:「明天上午十點,民政局見。」
手剛碰到門把,他突然從背後抱住我。
「我錯了。」
三個字,燙得我後背發僵。
「太晚了。」我掰開他的手,「袁文,你的真心......」
回頭看他通紅的眼睛,我一字一頓:
「過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