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懷孕八個月的時候,閨蜜親手給我布下祈福風水局。「
陣剛布下,腹中的胎兒突然鬧騰起來。
接著,我就聽到稚嫩聲音傳進耳朵。
「我媽真是傻白甜啊,啥時候能變的聰明點喲!」
「這陣根本不是祈福風水局,而是會把我弄死的絕嗣煞。」
「這個所謂的好姐妹根本就是蛇蠍心腸,就是想害我媽流產,然後挑撥我爸媽的感情。」
「我已經重生輪回九十九次了,每次都沒能順利出生就被這毒婦害死了,我媽這X大無腦的下場也很淒慘。」
「這是我最後一次重生了,若是再失敗的話,我和爸媽的緣分也徹底的結束了啊!」
「啊啊怎麼辦呢?好急啊!」
我怔愣愣的看著自己隆起的小腹。
這......是我女兒的心聲?
1
看見我滿是懷疑的盯著陣法,閨蜜秦語冰眼底閃過不易察覺的急切。
「念念,你這是什麼眼神呀?不信我?」
「你看這塊石頭,這可是我專門去白雲觀替你求來的鎮宅石。」
「大師說了,放在孕婦房裏,能安胎凝神,保佑寶寶健康。」
「還有這個,七星聚福符!」
「是我花了大價錢從一位隱世高人那裏買的,能聚攏福氣,保佑咱們寶寶以後聰明伶俐,一生順遂!」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腦子裏就響起了女兒的咆哮。
「屁的鎮宅石,這是從亂葬崗刨出來的陰煞石!沾了不知道多少死人怨氣,還安胎?安息還差不多!」
「七星聚福?我看是七煞鎖魂!這毒婦是想把我魂魄都給鎖死在這屋裏,永世不得超生啊!」
「我這個傻白甜老媽不會真信了吧?快把它扔出去啊!這玩意兒放屋裏,我小命今天就得交代了!」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臉上擠出一個蒼白的笑容。
「語冰,謝謝你,我......我有點頭暈。」
說著,我身體猛地一晃,腳步虛浮,眼看就要朝著陣法東南角那塊最大的隕石撞過去。
「小心!」
秦語冰一聲尖叫,整個人撲了過來。
我心頭一緊,下一秒卻看傻了。
她撲的目標不是我這個八個月的孕婦,而是那塊黑漆漆的石頭。
秦語冰用身體死死護住隕石,任由我摔向一旁。
可惜我沒有摔倒。
婆婆一個箭步衝過來,一把抓住我胳膊。
沒有慰問,隻有劈頭蓋臉的責罵。
「你這孩子走路怎麼不長眼!八個月了還毛毛躁躁!」
「要是碰壞了語冰給你求的福報,損傷了我們陸家的氣運,你擔待得起嗎!」
她的聲音又尖又利,哪裏有半分婆婆應有的慈愛。
我低著頭,任由眼淚在眼眶打轉,心裏冷笑不止。
原來在他們眼裏,一塊破石頭都比我和我肚子裏的孩子金貴。
「演,接著演!一個白蓮一個混蛋,奧斯卡都欠你們小金人!」
「那塊破石頭可比媽你金貴多了,那可是從切爾諾貝利黑市淘來的二手貨,輻射杠杠的!」
「正常人待久了都得掉頭發,何況是孕婦和胎兒。」
「真是最毒婦人心!」
女兒心聲又響了,滿是不屑吐槽,卻給了我最關鍵信息。
輻射。
原來如此。
小叔子陸景辰這時走了過來,輕拍婆婆後背,溫言安慰。
「媽,您別生氣,清嘉懷孕辛苦,一時頭暈眼花也正常。」
陸景辰是陸家的養子,溫文爾雅,能力出眾,在整個上流圈子裏都備受讚譽。
說完,他又轉向我,眼神裏又是關切,又是責備。
「清嘉,我知道你辛苦,但心要誠,語冰為了這個陣法耗費了多少心血,你可別辜負了我們大家的一片心意。」
瞧瞧,這倆人一唱一和,黑白都讓他們說盡了。
「媽,媽,這個就是害死咱們一家九十九次的元凶!」
女兒的心聲在咆哮。
我強忍著胃裏翻湧的惡心,硬擠出幾滴眼淚,對著秦語冰哽咽道歉。
「對不起,語冰,我最近總是眼花,差點壞了你的大事。」
秦語冰立刻換上一副大度的聖母嘴臉,親熱地拉住我的手。
「傻瓜,說什麼呢,你的身體最重要。我看你就是最近太勞累了,心神不寧。」
「這樣吧,我親自去給你熬一碗安神湯,喝了好好睡一覺就沒事了。」
安神湯?
怕是催命湯吧。
我點點頭,還得裝出感激涕零的死樣子。
就在這時,門開了。
一個身材挺拔,麵容冷峻的男人走了進來。
正是我的丈夫陸澤周。
看到他,我瞬間覺得找到了救星。
2
我掙開婆婆的手,跑到他麵前,拉住他的衣袖。
「老公,我......我房間裏不舒服,你讓他們把這些東西撤掉好不好?」
陸澤周看著滿屋子的人,又低頭看了看我,眉頭皺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那些隕石上掃過,最後落在我臉上。
我滿懷希望地看著他。
他是我肚子裏孩子的親生父親,總該是站在我這邊的吧?
然而,他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別胡思亂想。」
「大哥和語冰不會害你。」
一句話,讓我從頭涼到腳。
我心一下沉到穀底。
原來,連我最信任的丈夫,也和他們是一夥的。
我徹底......孤立無援了。
半夜,肚子一陣絞痛把我給疼醒了。
天旋地轉,頭暈得不行。
「媽!別睡了!快醒醒!」
「那毒婦在床頭的香薰裏加了催化煞氣的‘子午引’!再不起來咱們娘倆今天真要交代在這了!」
女兒焦急的尖叫聲在我腦中炸開。
香薰!
我一下睜開眼,死死盯住床頭櫃那個精致蓮花香薰爐。
秦語冰,你當真要害死我!
秦語冰是我的大學室友,當年我決定嫁給陸澤周時,她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
「念念你瘋了?跟著他有什麼前途?一輩子就耗死在柴米油鹽裏了!」
當時我和陸澤周結婚時,他還是個一窮二白的程序員。
我們擠在小小的出租屋裏,暢想著攢夠首付就買個自己的小家。
誰知一朝風雲變幻,他竟成了頂級豪門失散多年的親兒子。
而我,也從一個普通女孩,變成了人人豔羨的豪門少奶奶。
自從陸澤周回歸陸家,秦語冰便再沒說過一句他的不好。
隻是三天兩頭往我們家跑,嘴裏總掛著那句酸溜溜的話:
「念念,你真是天生的好命,這潑天的富貴都能砸你頭上。」
傍晚秦語冰送來那碗「安神湯」我壓根沒喝,找借口說太燙給倒了,萬萬沒想到她還有後手!
她是從什麼時候想要謀害我的?
又是什麼時候和陸景辰這個凶手勾搭上的?
不管如何,這件事必須得盡快告訴澤周才行!
青煙嫋嫋,飄出一股甜膩的異香,正源源不斷地鑽進我的鼻子裏。
我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可身子沉得要命。
瑪德,這個香起作用了。
我拚盡最後一點力氣,猛地一巴掌掃向床頭櫃!
「哐當——」
香薰爐摔在地上,碎成幾片,滾燙的香灰撒了一地。
巨大的聲響驚動了外麵的人。
房門「砰」一聲被推開,婆婆和秦語冰前後腳衝了進來。
一看見這滿地碎片,婆婆臉當場就黑了。
衝到我床前,指著我的鼻子就罵:「許清嘉!你又發什麼瘋!」
「是不是存心不想讓我們陸家好過!是不是非要克死我的長孫你才甘心!」
惡毒咒罵紮在我的心上。
我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秦語冰立刻跟上來,扮演她的「好閨蜜」角色。
「阿姨您別急,清嘉肯定不是故意的。」
她假惺惺地來扶我,手卻悄悄搭在我手腕上。
3
她手剛碰到我手腕,大拇指就衝著我內關穴下麵一個地方死命一按!
一股強烈的酸麻感直衝腦門,我眼前一黑,差點當場厥過去。
「滑脈穴!她按的是滑脈穴!這個毒婦想讓你直接滑胎!」
「媽!咬她!快!」
女兒的嘶吼帶著哭腔。
是啊,我都到這個地步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一股狠勁湧了上來。
我猛地抬起頭,張開嘴,用上全身力氣,狠狠地咬在了秦語冰的手臂上!
「啊——!」
秦語冰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臉色瞬間慘白。
我死死地咬住,嘗到了滿嘴的血腥味,就是不鬆口。
去他媽的傻白甜!去他媽的溫良恭儉讓!
你們要我的命,我就跟你們拚命!
場麵一下亂了套。
婆婆嚇傻了,尖叫著過來掰我的嘴。
陸景辰也聞聲趕來,看到這一幕,臉色大變,立刻衝上來強行拉開我。
而後將受驚過度,手臂鮮血淋漓的秦語冰護在身後。
「許清嘉,你瘋了!」
我死死瞪著他們每一個人。
就在這時,陸澤周也來了。
他站在門口,逆著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能看到那雙清澈的眼眸。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我嘴角的血絲,和秦語冰手臂上那個深可見骨的牙印。
我以為他也會跟別人一樣罵我。
但他沒有。
他隻是對所有人說:「夠了。」
「清嘉精神不穩,送她去西廂房靜養。」
「從今天起,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打擾。」
他聲音不大,卻有一種讓人不敢反駁威嚴。
婆婆還想再說什麼,被他一個眼神給瞪回去了。
我被兩個下人一左一右地「扶」了起來,往門外拖。
就在我與他擦肩而過時,我清楚地看到。
陸澤周彎下腰,拿了塊幹淨手帕,不動聲色地擦了擦我剛才打翻香薰那塊地。
然後,他將那方沾染了灰燼的手帕悄悄塞進了口袋。
我被軟禁在了西廂房。
說好聽點是「靜養」,其實就是個牢籠。
房門外,下人二十四小時輪班看守,窗戶釘死,我想跑都跑不掉。
秦語冰每天都會親自端來「安胎藥」,當著下人的麵,親手喂給我喝。
她手臂上纏著厚厚紗布,看我那眼神,又毒又假,看得我犯惡心。
「媽,別喝!千萬別喝!」
「這藥裏有利尿劑和致敏的馬齒莧成分,短期喝看不出問題。」
「但配合那塊石頭的輻射,不出一個月,就能讓你在神不知鬼不覺中慢性腎衰竭而死!」
「到時候法醫都查不出死因!」
女兒的聲音裏充滿了後怕。
我心裏冷笑,臉上還得裝孫子。
每次,我都當著下人的麵,乖乖地把那碗黑漆漆的藥湯喝下去。
等她們一走,我立馬轉身奔向房間角落裏那個早就備好的花盆,把藥全吐進去。
那是一盆名貴的君子蘭,是婆婆的心頭好,特意命人搬進來給我「解悶」的。
不到三天,那盆原本綠油油蘭花,葉子開始發黃、打卷。
七天後,它徹底枯萎,變成了一堆爛泥。
這就是證據!
他們想弄死我們母女鐵證!
但我被困在這裏,怎麼把消息傳出去?
唯一的突破口,隻有陸澤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