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頭七,三年沒有聯係的媽媽和挺著大肚子的妹妹找上門。
她哭著說當初讓我和妹妹一人養一個是自己錯了,希望我給她一個彌補的機會。
因為是爸爸的頭七,又是大年三十,我不想惹大家不痛快,便心軟的將他們讓進屋。
媽媽帶著妹妹主動進屋幫我收拾。
放下爸爸照片,我去廚房年夜飯。
叫他們吃飯時,卻聽到了我媽的計劃。
“寶貝兒,媽已經和醫生約好了剖腹的時間,一會兒你就裝肚子痛,到時候叫你姐這個冤大頭送我們去醫院,所有費用都讓她出,等孩子出生後,我再以路上她耽誤了時間為由,讓她給你養孩子。”
“媽的養老問題也不需要你費心,媽會讓她負責,你隻管貌美如花,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妹妹挽著媽媽的手,嬌滴滴的說道:“如果姐不同意出錢怎麼辦?”
我媽呸了一聲:“她敢?現在老頭子死了,她活著的任務就是侍候我,讓你一輩子後顧無憂。”
我如遭雷擊。
恍過神後,將剛剛團購的澳龍,鮑魚和給他們兩人補身的燕窩,魚翅全部打包,撥打了上門取件工作人員的電話。
隨後又收起了分別裝有五萬塊和一萬塊的新年紅包。
兩人一個小時後走出房間,餐桌上隻有三盤他們看不上眼的青菜。
我媽和我妹立刻炸了。
1
我妹胡豔陽義憤填鷹,雙手拍在餐桌上,惡狠狠的瞪著我:“姐,我和媽陪你一起慶新年,你就用這三盤菜招待我們?”
我挑眉抬眸。
“你們又沒有告訴我要過來,我冰箱裏隻有這些,況且三年前媽提出讓我和你分別為爸媽養老送終,她害怕中途我和爸麻煩你,更是以死相逼,簽下了永不來往的協議。”
胡豔陽被我噎的說不出話。
眼睛泛紅,我媽肉眼可見的心疼了。
她輕咳出聲:“嬌陽,今天是新年,我和你妹是怕你一個人太孤單,況且......”
她眼神閃躲,不敢看著我。
“況且那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我們就既往不咎,從頭開始,好不好?”
我內心嗤笑。
看我沒有言語,我媽以為我不在乎以前的事情了,又恢複了往日的強勢。
“你買的那些魚翅,燕窩和鮑魚,澳龍呢?快點端上來,你妹馬上就要生了,正是需要營養的時候,吃不完的,你給她打包,她回去吃。”
我態度隨意。
“那是給未來公婆買的新年禮物,已經快遞打包發走了。”
我媽一臉震驚的看著我。
好一會,她才找回聲音。
“你這樣上趕著做人家的舔狗,這是倒貼,會被人家罵下賤,賠錢貨,你的錢應該花在家人身上。”
喝了一口咖啡,我才將目光落在她身上。
“過生日時,叔叔阿姨給了我十萬塊做生日禮物,媽,你還記得我的生日是哪天嗎?”
我媽臉色微變。
狡辯道:“他們是知道你賺的多,現在討好你,就是為了以後更方便喝你的血。”
我笑了。
輕飄飄的說了一句:“這些年您從我身上扒的皮也不少啊。”
我媽氣的說不出話。
胡豔陽扶著她坐下,語氣不滿:“她可是生你養你的媽媽,你大過年的氣她,這是不對的,你要向媽道歉,你......快把新年紅包給她,說不定看到紅包她就不生氣了。”
看著拐著彎要錢的胡豔陽,我不怒反笑。
拿出一個紅包,放在我媽麵前。
胡豔陽迫不及待的抓起紅包:“媽,我幫你拿去投資,賺的錢都是你的。”
我媽笑著點頭,毫不掩飾對胡豔陽的誇獎:“還是我的寶貝懂事。”
胡豔陽一臉燦笑的打開紅包,下一秒,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胡嬌陽,你打發乞丐呢?為什麼隻有一千?”
我媽冷了臉。
我淡笑:“那你給多少?”
胡豔陽眼神心虛的不敢和我對視。
“我......我一直陪在媽身邊,照顧她生活,一年花在媽身上的錢多的數不過來。”
我淡笑勾唇:“你連工作都沒有,花在媽身上的錢從何而來?”
胡豔陽臉一紅。
“我......我提供了情緒價值,這是錢無法相提並論的。”
我點頭,抿了一口咖啡。
“既然你的情緒價值這麼重要,那麼咱們就按照三年前的協議辦事,我已經為爸爸養老送終了,媽的事以後和我無關,你們......可以離開了。”
我媽難以置信的看著我。
我的逐客令對她而言宛如晴天霹靂。
脫口而出:“我這次來是要贍養費的,你不給錢,我拿什麼養我的寶貝女兒?”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的話不妥,我媽看我的眼神閃躲。
接收到她的暗示,胡豔陽立刻捂著肚子,裝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
“姐,我好像......要生了,你......你快開車送我去醫院。”
我輕歎一口氣:“車送去保養了。”
胡豔陽呸了一聲。
“不可能,我和媽來的時候,你的車就停在樓下,我認得,價值好幾十萬。”
我聳聳肩膀:“很不巧,你們在房間聊天的時候,我就讓朋友送去保養了,要初八以後才取回來。”
我媽原本想要在我送去醫院的路上找借口,從我身上‘扒皮’的計劃落空了。
她眼睛一轉:“你......你快叫救護車。”
我仿若沒有聽到一樣,沒有理會。
我媽急的沒有了一點偽裝慈母的形象了,她衝著我破口大罵。
“沒用的廢物,如果我的寶貝和乖孫有什麼三長兩短,老娘要你的命。”
2
對於她的辱罵,我內心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
畢竟......
自從妹妹出生,她的世界就不再有我的存在。
妹妹隻是一聲咳嗽,她就會緊張的不顧外麵瓢潑大雨,抱著她跑了十幾裏路到醫院,整夜整夜的不睡覺貼身照顧。
而我發燒到三十九度,她卻一臉不耐煩的丟了一片過期的退燒藥。
第二天早上燒還沒退,她便將我拉起來,讓我煮妹妹愛吃的海鮮粥,完全不記得我這個大女兒,從小對海鮮過敏。
我拿到重點大學通知書的時候,妹妹的中考成績下來了。
隻有一百多分。
我媽果斷將我上大學的費用,給妹妹報了複讀班。
沒有辦法,我隻好在假期打工賺學費,一天隻睡兩個小時,終於在開學前攢夠了生活費。
可是......
我媽卻在我去學校報道前一天,偷偷拿走了我藏在皮箱下所有的錢。
哭過鬧過,卻無力改變一切。
我靠著校內的勤工儉學和獎學金,完成了全部大學學業。
大學剛畢業,她就找上門。
要求我和妹妹分別承認她和爸的養老。
她理所當然的選擇和妹妹生活,把在工地上幹活摔倒,下半身癱瘓在床的爸爸丟給我。
為了避免在以後的日子裏,我會因為爸爸找他們的麻煩,所以強迫我簽下永不聯係的協議書。
我以一家人為由不答應。
我爸當場爬上樓頂,威脅我如果不簽,就立刻跳下去。
迫於無奈,我簽下了協議書。
看著她拿走了爸爸所有的賠錢款,和妹妹頭也不回的離開。
“媽,我是真的......真的肚子痛,快......快叫救護車。”
胡豔陽的聲音將我拉出回憶。
我媽看到她褲子上的血跡,一時間慌了神。
胡豔陽痛的額頭冒汗。
“媽,快點,要不然真的會......會出事的,時間來不及了。”
胡豔陽狠狠掐了我媽一把。
疼痛讓我媽恢複了冷靜,她顫抖的撥打了救護電話。
十幾分鐘後,胡豔陽被送到醫院。
因為大量出血,她直接被推入手術室。
在需要家屬簽字時,我媽一把將我推到護士麵前。
“她簽。”
我笑了。
“媽,你是直係親屬,我簽不符合規定,你簽字,我去交費。”
聽到我主動交費,我媽眼底發亮。
“再多預存一些,另外你快點訂個月子中心,要最好的,不要計較錢,必須讓你妹妹享受到坐月子的快樂。”
我滿口答應,轉身離開。
沒有去交費處,而是去旁邊的酒店開了一間房。
又點了一桌子自己喜歡吃的菜。
半個小時後,我媽的電話轟炸般的打過來,我直接將電話調了靜音。
直到第二天早上八點,我才不緊不慢的起床洗漱。
退房前,我在手臂上纏上了厚厚的紗布,上麵點了幾滴紅藥水,又給自己畫了一個蒼白如紙的妝容。
做好這一切,我才慢悠悠的回到醫院。
直奔胡豔陽病房。
我媽在胡豔陽床前噓寒問暖,更是體貼入微的侍候胡豔陽喝粥。
看到我,她眼底的憤怒轉瞬即逝。
幾步走到我麵前,親昵的拉著我的手。
“嬌陽,媽知道你怪妹妹突然生產,毀了你想要媽媽陪你過年的計劃,可是......”
她聲音透著一絲哽咽:“生孩子的事情是無法控製的,你妹妹但凡能忍,她也會忍到我們吃完年夜飯。”
我按下耳機。
閨蜜的聲音響起:“如你所料,胡豔陽在直播,現在直播間人數一萬+”。
我嘴角勾笑,故意轉了身子,讓鏡頭可以拍到我包紮著厚厚紗布的手臂和我蒼白的臉。
3
我故作虛弱。
“媽,三年前,您不但拿走我爸所有的賠償款,又以死逼我簽下永不聯係的協議,我所賺的錢都用來照顧癱瘓在床的爸爸了,我根本沒有錢給妹妹交醫藥費,你又讓我給妹妹訂月十萬的月子中心,我昨晚沒回來,是......是我在借錢的時候摔倒,被好心人送到了醫院,醫生診斷輕微腦震蕩,必須留院觀察一晚。”
我媽被我不按理出牌的招式弄懵了。
她下意識的看向病床上的胡豔陽。
胡豔陽慢慢睜開眼睛,聲音微顫:“姐,我知道媽媽平時照顧我多一些,可是......可是媽媽把你養大真的不容易,你花的每一分錢,都是媽媽辛苦賺來的。”
她哽咽出聲:“姐姐,我知道你想立孝順媽媽的人設,可是......她是我們的親媽,不是你立人設的工具啊。”
我媽在接收到胡豔陽的眼神暗示後,立刻從口袋裏取出一張身體檢查報告。
“媽昨晚昏倒了,醫生檢查說我的癌細胞已經擴散了,媽沒有多少日子了。”
我掃了一眼檢查報告。
真假!
一看就出自胡豔陽之手。
為了以假亂真,她不僅偽造了醫院的印章,還偽造了國內著名腫瘤教授的簽名。
我接過檢查報告,不著痕跡的用腕間的手表拍下,發給了閨蜜。
或許是害怕我看出是假的,我媽聲音急促:“嬌陽,媽還沒有看你成家立業,媽不想死,我打聽過,去國外治療還有一線機會,隻是費用有些貴。”
我媽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的盯著我。
我挑眉:“需要多少?”
我媽笑了。
比了一個手勢。
“大概需要一百萬,當然了,如果你不想給媽生活費,媽就去國外的餐廳端盤子,打工賺生活費。”
我點頭,就在我媽以為我會答應時,我快步走到胡豔陽麵前。
拿起手機。
直播間的人數已經十萬+了。
我無視胡豔陽和我媽大變的臉色,笑著擺手。
“我胡嬌陽當著所有網友的麵承諾,如果我媽真的生病了,就算是賣血,我也要給她治病,隻是......”
我歎了一口氣,成功的吸引了直播間網友的注意力。
胡豔陽想要搶回手機,卻因為剛剛生過孩子沒有力氣。
“我妹妹每次直播時都在強調,她給我媽花了很多錢嗎?可是我的朋友好心的幫我調查了一下,近三年她不但沒有給我媽買過一樣東西,反而拿著我爸的賠償款大吃二喝,花天酒地,絲毫沒有管過癱瘓在床的親生父親。”
直播間炸鍋了。
我妹妹立的孝敬媽媽,和媽媽相依為命,全心照顧媽媽的人設,在我拿出她在夜店,在商場購買奢侈品的賬單時,瞬間塌了。
“胡嬌陽。”
胡豔陽尖叫的喊著我的名字。
估摸著直播間的網友錄下了賬單的所有內容,我將手機放到一邊。
雙手環胸的看著惱羞成怒的胡豔陽。
“這個結果,滿意嗎?”
胡豔陽氣的咬牙切齒。
想要在網友麵前毀掉我的她,輸的一敗途地。
我媽更是氣的劈頭蓋臉的想要抽我。
我早有準備,快速閃到一邊。
陪護了胡豔陽和照顧新生兒一夜的她,腳步踉蹌,摔趴在沙發上。
我沒有扶她,而是冷漠的看著她鬼哭狼嚎,罵我連畜生都不如。
胡豔陽以為我退出了直播間,所以也不再顧及形象,她衝著我大喊。
“胡嬌陽,如果我現在報警,告你故意傷害媽媽,有我這個人證在,你說結果會如何?”
我OK一聲。
“好啊,快點報吧,我也想知道,警察來了,是抓你還是抓我。”
胡豔陽眉頭緊皺,聲音裏透著一絲不安:“你......你什麼意思?”
她話音剛落,閨蜜和一個醫生走進病房,身後跟著警察。
醫生指著胡豔陽,對著警察說道;“同誌,我舉報她偽造假病例,對我個人造成了巨大的名譽損失。”
胡豔陽肉眼可見的慌了。
她著急的解釋道:“我......我沒有,你們沒有證據。”
我揚了揚一直拿在手裏的假報告。
“這是我媽媽給我的檢查報告,你們可以查一下。”
我媽慌了,想要搶回報告,卻被警察控製住。
麵對警察的詢問,胡豔陽不敢隱瞞,承認這張檢查報告是她想騙我給媽媽一百萬P的,至於醫生的印章,也是她從網上找的。
因為剛生過孩子,警察並沒有帶走胡豔陽,不過卻留了案底,一切等她月子結束後再做定奪。
所有人離開後,胡豔陽一臉猙獰的瞪著我,我沒有理會,徑自向門口走去。
我媽將我攔住。
“這個月的生活費快點轉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