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上班前，我刷到一條整蠱預告。

“畢業旅行終極企劃：

全班帶透明袋麵粉過安檢，給安檢員一點小小的青春震撼！”

視頻裏，一群準大學生正興奮地分裝白色粉末。

就在這時，眼前突然飄過密密麻麻的詭異彈幕。

【就是今天！這群蠢貨製造混亂，真毒販趁機把真貨混上了飛機！】

【最慘的是安檢員小姐姐背了天大的黑鍋，坐了二十年牢！】

【這群學生卻靠黑紅賺翻了！】

我看著鏡子裏穿著安檢製服的自己，冷笑出聲。

拿擾亂公共秩序當青春紀念？還要踩著我的飯碗博流量？

做夢！

1

我立刻按下截屏鍵。

視頻保存。

賬號主頁保存。

評論區異常賬號保存。

我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警用對講機。

推開更衣室的門，我快步走向值班室。

走廊裏的燈光很白。

我步子邁得很大。

推開值班室的門。

趙隊長正坐在辦公桌後。

他手裏拿著一本宣傳冊。

封麵上印著“年度最佳服務機場評比”。

“隊長。”

我走過去，把手機放在他桌上。

“有情況。”

“同城有一批學生，計劃帶大量麵粉過安檢製造混亂。”

“我懷疑有人利用他們打掩護，夾帶違禁品。”

趙隊長頭都沒抬。

他翻了一頁宣傳冊。

“麵粉？”

“對。”

“麵粉是違禁品嗎？”

“不是，但大量粉末過機，會觸發警報。”

趙隊長把宣傳冊摔在桌上。

“既然不是違禁品，你報什麼情況？”

他抬頭盯著我，眉頭擰緊。

“寧寒，你是不是想立功想瘋了？”

我指著屏幕上的截圖。

“視頻裏有三十多個人。”

“他們要在安檢通道搞直播。”

“一旦場麵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趙隊長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水杯裏的水濺了出來。

“神經病！”

“這群學生有幾十萬粉絲！”

“他們就是來拍個視頻，鬧一鬧。”

“你非要把事情搞大，惹出輿情誰負責？”

旁邊的老員工劉姐端著茶杯走過來。

她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

“小寧啊，年輕人就是愛大驚小怪。”

“人家學生圖個好玩。”

“你在這拿著雞毛當令箭。”

趙隊長站起身，指著我的鼻子。

“我警告你。”

“馬上就是年底評比。”

“絕不能得罪這群網紅學生。”

“要是評比黃了，我第一個開除你！”

我看著他指過來的手指。

沒有說話。

我低頭，把手機拿回來。

“我知道了，隊長。”

我轉身走出值班室。

門關上的瞬間，我臉上的順從消失得幹幹淨淨。

我快步走向走廊盡頭。

那裏是監控死角。

我拿出手機，越過機場公安，直接撥通了市緝毒大隊的專線。

電話響了兩聲。

接通。

“市緝毒大隊。”

我語速極快。

“春城國際機場，T2航站樓。”

“我實名舉報，有人利用學生整蠱製造混亂，企圖夾帶毒品過檢。”

“目標可能混在三十多名學生的隊伍裏。”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隨後傳來肅殺的聲音。

“收到。”

“原地待命，不要打草驚蛇。”

“我們十分鐘後到。”

電話掛斷。

我把通話記錄隱藏。

剛鬆了一口氣。

胸前的對講機突然炸響。

裏麵傳來前台安檢員焦急的聲音。

“各單位注意！”

“那群帶麵粉的學生進大廳了！”

“他們開了直播，人很多，場麵快控不住了！”

我按下通話鍵。

“收到，馬上到。”

我整理了一下製服領口。

大步走向出發大廳。

2.

出發大廳裏像菜市場。

三十多個人穿著統一的藍色班服。

他們堵在安檢通道入口外。

齊雪靜站在最前麵。

她手裏舉著自拍杆，手機開著直播。

“家人們，我們到機場了！”

“六班終極畢業儀式，馬上開始！”

她身後的學生跟著歡呼。

有人舉著寫有名字的透明粉袋。

有人推著敞開的行李箱。

送機的家長圍在外麵。

他們拿著手機拍照，滿臉驕傲。

周圍的旅客被擠得無法通行。

抱怨聲四起。

我走過去，擋在隊伍前麵。

“同學。”

我聲音不大，但很冷。

“這裏是安檢區域。”

“請收起直播設備，不要大聲喧嘩。”

“不要影響其他旅客正常過安檢。”

齊雪靜翻了個白眼。

她把自拍杆往前一伸。

鏡頭直接懟到我臉上。

“家人們快看。”

“這就是服務人員的嘴臉。”

“懂不懂什麼叫畢業旅行啊？”

直播間彈幕飛速滾動。

她身後的男同學跟著起哄。

“安檢員好大的官威啊。”

“我們就站這怎麼了？”

“花錢買機票，還不能說話了？”

齊雪靜笑得更得意了。

她另一隻手拿著一杯冰奶茶。

她往前走了一步。

手腕一抖。

“嘩——”

半杯冰奶茶精準地潑在我的製服上。

褐色的液體順著我的警號往下滴。

冰塊砸在我的皮鞋上。

周圍爆發出哄笑。

“哎呀，不好意思。”

齊雪靜捂著嘴，裝出驚訝的樣子。

“手滑了。”

“你這衣服多少錢，我賠給你好了。”

她眼裏全是挑釁。

我盯著她。

沒有擦衣服。

也沒有後退。

我拿出腰間的執法記錄儀，確認紅燈亮起。

“故意潑灑液體，尋釁滋事。”

“請你立刻停止直播，配合調查。”

齊雪靜臉色一變。

“你嚇唬誰啊！”

家長群裏衝出一個胖女人。

那是齊雪靜的媽媽。

她指著我的鼻子開罵。

“你算什麼東西！”

“我女兒不小心灑了點水，你凶什麼凶！”

“信不信我投訴到你傾家蕩產！”

場麵更加混亂。

幾個男同學圍上來，開始推搡。

“幹什麼幹什麼！”

趙隊長滿頭大汗地從後麵衝過來。

他擠進人群，看到齊雪靜的直播間。

屏幕上顯示著幾十萬的人氣。

趙隊長的臉都白了。

他轉過頭，死死瞪著我。

“寧寒！”

“你幹什麼吃的！”

“誰讓你跟旅客起衝突的！”

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力氣很大。

他狠狠按著我的脖子，往下壓。

“還不趕緊向齊同學道歉！”

“你想害死整個機場嗎！”

我被他按得彎下腰。

脖子上的筋扯得生疼。

就在我被迫低頭的瞬間。

眼前再次飄過猩紅的彈幕。

【就是現在！毒販進場了！】

【快看那個粉色行李箱！】

我死死咬著牙。

沒有反抗趙隊長的力道。

我借著彎腰的角度。

目光穿過亂哄哄的人群縫隙。

在家長和學生的大後方。

一個戴著黑色鴨舌帽的男人出現了。

他穿著不起眼的灰外套。

手裏推著一個黑色雙肩包。

他沒有看直播鏡頭。

也沒有看吵鬧的人群。

他像一條泥鰍，悄無聲息地貼近了行李車。

那輛車上，放著齊雪靜最大的那個粉色行李箱。

箱子拉鏈半開著。

裏麵堆滿了麵粉袋。

我盯著那個男人的手。

他動作極快。

一秒鐘。

黑色雙肩包掛在了粉色行李箱的拉杆上。

然後，他迅速轉身，隱入人群。

我記住了他的背影。

3.

我猛地直起身。

甩開趙隊長的手。

我沒有看齊雪靜，也沒有理會周圍的謾罵。

我抬起手，指著那輛行李車。

“那個粉色箱子。”

“還有上麵的黑色背包。”

“必須單獨開箱核驗！”

人群安靜了一秒。

齊雪靜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

那是她的箱子。

她瞬間炸毛了。

“你是不是有病！”

“公報私仇是吧？”

她舉著手機，對著鏡頭大喊。

“家人們，安檢員暴力執法了！”

“她故意針對我！”

送機的家長們像被點燃的炸藥桶。

他們蜂擁而上。

將我團團圍住。

齊雪靜的媽媽衝在最前麵。

她一把推在我的肩膀上。

“針對我女兒是吧？”

“你個破打工的，有什麼資格查我們的箱子！”

另一個家長跟著附和。

“就是！”

“你們機場就是這麼服務旅客的？”

“叫你們領導來！”

推搡越來越激烈。

我的製服被扯得皺成一團。

執法記錄儀險些被他們打落。

趙隊長急得滿頭大汗。

他看著越來越多的人圍觀。

看著齊雪靜直播間不斷飆升的人氣。

他做出了決定。

他指著大門，對著我怒吼。

“寧寒！”

“你嚴重違反服務紀律！”

“我現在正式宣布，你被停職了！”

全場再次安靜。

齊雪靜得意地笑了。

趙隊長大步走過來。

他粗暴地扯下我胸前的工作牌。

“馬上交出工作牌！”

“滾出安檢通道！”

我站在原地。

看著手裏空蕩蕩的掛繩。

周圍全是嘲弄的眼神。

學生們在笑。

家長們在罵。

趙隊長滿臉厭惡。

在人群最後方。

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停下腳步。

他壓低帽簷。

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他以為他贏了。

齊雪靜像打了勝仗的公雞。

她對著鏡頭比了個耶。

“家人們，正義必勝！”

她走過去，一把推過那個粉色行李箱。

連同那個掛在上麵的黑色雙肩包。

她大搖大擺地邁向安檢機。

三十多個學生跟在她身後。

他們推著一堆裝滿麵粉的箱子。

浩浩蕩蕩。

距離安檢機傳送帶，隻剩十米。

九米。

八米。

趙隊長開始向家長們賠笑臉。

“各位實在抱歉，臨時工不懂事。”

“大家正常過檢，正常過檢。”

我捏緊了拳頭。

特警還沒到。

一旦那個黑色雙肩包過了安檢機。

一旦進入候機區。

毒販隨時可以找機會拿回包。

這口黑鍋，就會死死扣在整個安檢組頭上。

五米。

我深吸一口氣。

不能等了。

4.

“三、二、一，衝！”

學生們歡呼雀躍。

他們把一堆麵粉袋和行李箱推到傳送帶前。

齊雪靜抓起粉色行李箱的提手。

準備往履帶上放。

就在這一瞬間。

我像一頭獵豹般衝破了家長的包圍圈。

我速度極快。

鞋底在光滑的地磚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音。

接替我的安檢員正準備接箱子。

我一把將她推開。

由於用力過猛，我的手背狠狠擦過機器邊緣。

皮肉翻開。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但我沒有絲毫遲疑。

我抬起帶血的手。

一掌重重拍在了控製台上。

那裏有一個被透明罩保護的按鈕。

“紅色防爆鎖死按鈕”。

“哢噠。”

透明罩碎裂。

按鈕被按到底。

“滴——嗚——滴——嗚！”

刺耳的最高級別防爆警報瞬間響徹整個航站樓。

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

安檢通道上方的厚重防爆隔離門轟然落下。

“砰！”

整個通道被徹底鎖死。

傳送帶斷電停轉。

全場死寂了一秒。

隨後，爆發出震天的怒罵。

趙隊長瘋了。

他連滾帶爬地衝過來。

“寧寒！”

“你瘋了！”

“我要報警抓你！”

齊雪靜嚇得尖叫了一聲。

她手裏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機場防爆組火速趕到。

他們全副武裝，拿著檢測儀衝進通道。

齊雪靜反應過來。

她得意洋洋地撕開一袋麵粉。

直接砸在不鏽鋼台上。

粉末飛揚。

“查！”

“今天要是查不出炸彈，我要你跪下給我舔鞋！”

防爆組立刻用常規試劑進行檢測。

三十秒後。

機器綠燈亮起。

防爆組長摘下麵罩。

“報告，是普通食用麵粉。”

全場嘩然。

齊雪靜的直播間彈幕瘋狂刷屏。

【這女的絕壁有精神病！】

【故意按防爆按鈕，送她去坐牢！】

【必須開除！必須判刑！】

送機的家長們再次叫囂起來。

“抓她！”

“讓她賠償我們的精神損失費！”

趙隊長氣得渾身發抖。

他大手一揮。

“保安！”

“把這個瘋女人給我拷起來！”

“直接交送派出所！”

兩名保安拿著手銬衝過來。

他們一左一右，伸手抓向我的胳膊。

就在他們的手即將碰到我的瞬間。

“砰！”

一聲巨響。

安檢通道厚重的側門被暴力踹開。

一隊全副武裝的緝毒特警如神兵天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