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我約江徹在陽台上說話。

他剛抽完一根煙，煙灰落在欄杆上。

“有事？”

“我想跟你說件事。”

他轉過身來，後腰靠在欄杆上：

“說。”

我把手機遞過去，屏幕上是我報名成功的確認短信。

他接過去，看了一眼。

沒看懂。

“這什麼？”

“我報名了一個節目。”

“什麼節目？”

“戀愛綜藝。”

他捏著手機，指腹在屏幕上擦過，把那行字擦得發亮。

“徐宴在裏麵。”

“誰？”

“一個男生。”

我伸手把手機拿回來，翻出徐宴的照片遞過去：

“就是他。”

江徹掃了一眼。

他嗤笑一聲，嗓子眼裏擠出兩個字：

“就這？”

“他笑起來很好看。”

“油頭粉麵，一看就沒什麼營養。”

“關你什麼事。”

他臉色慢慢沉下來。

我把手機收回口袋，深吸一口氣：

“江徹，我好像喜歡上他了。”

江徹手裏的煙盒掉在地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沒撿。

“你認識他？”

“不認識。”

“不認識你說喜歡？”

“我看了他很多視頻。”

我認認真真地看著他：

“他笑起來的時候，我覺得心裏很暖，像被什麼東西照亮了。”

江徹盯著我，眼睛眯起來：

“你在胡鬧。”

“我沒有。”

“就憑幾個視頻你就喜歡上他？”

“喜歡本來就是憑感覺的。”

我笑了一下：

“你當初喜歡林薇，不也是憑感覺嗎？”

江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他靠在欄杆上，手指微微收攏。

“什麼時候錄？”

“下周出發。”

“你一個失憶的人，去參加這種節目，不怕被騙？”

“節目組會保障安全的。”

“安全個屁。”

他站直身體，朝我走了一步：

“沈梔，你聽我說，你現在腦子不清楚，做的決定都是錯的。”

“那你告訴我，什麼決定是對的？”

“留在家裏，等恢複記憶。”

“然後呢？”

他卡住了。

然後什麼？他沒有說。

我看著他，像看一個陌生人：

“江徹，你隻是我普通朋友，憑什麼替我決定？”

他瞳孔縮了縮。

“我……”

“別說了。”

我打斷他：

“機票已經訂好了，節目組會來小區接我。”

我轉身回房間。

身後一陣沉默，像暴風雨前的海麵。

然後我聽見他喊：

“沈梔！”

我腳步沒停，關上了門。

那一晚，江徹沒有回臥室。

他坐在客廳沙發上，煙一根接一根。

林薇給他打電話，他一個都沒接。

我躺在床上刷徐宴的最新路透。

他在機場，穿著灰色衛衣，低頭看手機，側臉溫柔。

我把照片存了下來，設成壁紙。

淩晨三點，我聽見敲門聲。

江徹站在門口，聲音啞得厲害：

“沈梔，你能不能別去。”

“不能。”

沉默很久。

他說：“好。”

然後腳步聲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