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則言帶林微走後,我沒有哭。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環顧了一圈這個住了三年的地方。
現在想想,從家具到裝修,從婚紗到蜜月,哪一樣沒有她的影子。
這個家裏,處處都是她,唯獨沒有我。
我走上樓。
主臥的門敞著,床尾扔著林微換下來的連衣裙。
我的梳妝台被翻得亂七八糟,幾個首飾盒全打開了,像被人洗劫過一遍。
我媽留下的那對銀耳環,一隻在台麵上,一隻掉在地毯上。
我蹲下去,把耳環撿起來,用衣角擦幹淨,放回盒子裏。
然後我開始收拾東西。
我的東西不多。
衣服裝了兩個行李箱,書和證件一個包。
我把裝著離婚協議還有打胎檢查報告的文件夾放在梳妝台上。
想了想,又拿筆在便簽紙上寫了兩行字,壓在文件夾下麵。
我拉上行李箱,從後門走了。
走前沒回頭。
我叫了輛車去機場。
路上手機開機,彈出來幾十條未接來電和消息。
我盯著屏幕,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然後取出了電話卡。
兩小時後,我登上了飛往倫敦的航班。
那是我三年前拿到錄取通知書後,為了陸則言放棄的建築設計專業。
飛機起飛時,我貼著舷窗往下看。
這座城市在夜色裏縮成一片燈海,像碎在地上的星星。
我閉上眼睛。
三年前,我為了一個男人,把自己活成了別人的影子。從今天起,那個沈念死了。
陸則言是三天後才發現我走了的。
這三天裏,他帶著林微去了趟鄰市的溫泉山莊。
林微說那兩天她受了驚嚇,需要散散心。
至於我,則隻有跟助理交代的一句不要管我,讓我自己一個人冷靜冷靜。
三天後他才回到家中。
“沈念?”他又喊了一聲。
樓上一片死寂。
他站在客廳中央,終於察覺到什麼不對勁。
往常這個點,我會把飯做好,三菜一湯,碗筷擺得規規矩矩,人坐在飯桌前等他。
可現在,飯桌空著。
他大步上樓,推開主臥的門。
床鋪整整齊齊,他愣了一瞬,猛地拉開抽屜,我的護照和證件全沒了。
“沈念!”
他退後一步,目光落在梳妝台上。
那裏躺著一個藍色文件夾,上麵壓著一份離婚協議。
協議最後一頁,我的字跡清秀冷靜,簽得端端正正。
旁邊還有一張B超照片,拍的是那個已經六個月大的孩子。
照片背麵,是我寫的一行字:
“你說的對,沒有林微,這個孩子確實不會存在。”
文件夾翻開來,第一頁便是引產手術同意書。
最下方,患者簽名那一欄,沈念兩個字的墨跡已經幹透。
陸則言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