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刮彩票中了千萬大獎那天,我激動到被一輛豪車撞進醫院,丟失部分記憶。
進了醫院,好不容易安頓下來,病房門卻被人撞開。
一群陌生人衝進來,說是我失散多年的老公和爸媽。
他們爭著搶著接我回家,說著說著卻互罵起來。
爸媽指著我老公怒罵:
“要不是你婚內出軌,家暴我女兒,還把她趕出家門,她怎麼會被車撞!現在理應回我們家!”
老公聽見了,也當場翻臉。
“要不是你們為了給她弟弟湊彩禮,把她賣給我,我怎麼會這麼對她,至少我讓她吃飽了飯,現在她中彩票了,你們知道過來搶了!”
說完,他跪在我麵前,一把鼻涕一把淚:
“老婆,我已經跟那個小三斷了,你回去,我們好好過日子,行不行?”
他們直直盯著我,就等我二選一。
可我卻誰也沒選。
我徑直牽起旁邊肇事司機的手,對他說:
“老公,我不認識他們,你趕他們出去好不好?”
……
病房裏靜了一瞬。
老公周正鴻還維持著跪姿,臉上表情卻瞬間從原本的哀求變的陰沉。
我媽李秀蘭先炸了,衝過來拉我胳膊:
“溫南枝你瘋了?這是你老公!你被撞傻了嗎你連他都認不出來?”
我往後縮,整個人躲到那個肇事司機身後。
他站在床邊,黑色西裝上還沾著我被撞時的灰,眉眼很深,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話。
我爸溫國棟一拍床頭櫃:
“溫南枝,你要不要臉?當著你男人的麵去拉別的男人手,你媽從小怎麼教你的?”
“你不是我爸。”
我聲音發顫。
“我不認識你們。”
“你放屁!”
周正鴻蹭地站起來,指著我:
“溫南枝,你少在這裝瘋賣傻,彩票錢你一個人吞了想跑?我告訴你,咱倆還沒領離婚證呢,錢有我一半!”
李秀蘭急了:
“什麼有你一半?我女兒的錢跟你一個子兒關係都沒有!你打她的時候你怎麼不說她是你老婆!”
“我打她?你問問你女兒,當初你們把她賣給我的時候,怎麼說的?”
“什麼叫賣?我們那是嫁女兒!”
“嫁女兒?收了八十八萬彩禮,轉手就給你兒子買了輛車,這叫嫁女兒?”
我聽著他們吵,手指無意識攥緊了身邊人的袖口。
那司機低頭看了我一眼,沒有抽開。
周正鴻看見這一幕,眼睛都紅了,上前就要拽我:
“你放開她!這是我老婆!”
他手還沒碰到我,就被一隻胳膊擋了回去。
那司機終於開口,聲音很淡:
“她讓你們出去。”
“你算什麼東西?”
周正鴻衝著他大聲怒吼。
“我跟我老婆說話,輪得到你插嘴?”
“我是她的老公,而你不是。”
“至於你們的那個什麼證,好像已經在走法律程序了吧?”
李秀蘭還想說什麼,卻被溫國棟拉了一把。
溫國棟眯起眼打量那個司機:
“小夥子,我女兒腦子不清楚,我們做父母的不能不管。”
“你撞了人,醫藥費我們可以不追究,但你不能趁她神誌不清就占便宜。”
“占便宜的人是誰,你心裏沒數?”
那司機偏頭看我,語氣輕了一點:
“你報警,還是我替你報?”
我縮著肩膀:“報……報警,都行。”
周正鴻臉色變了:
“溫南枝,你報什麼警?這是家事!你把外人叫來幹什麼?”
“家事?”
我抬頭看他,眼眶紅了一圈。
“你剛才不是要分我的錢嗎?我不認識你為什麼要跟你分錢。”
“你!”
那司機已經拿出手機,在上麵按了幾下,隨後貼到耳邊:
“您好,警察同誌,我們在市中醫院,七樓七零三,有人騷擾病人。”
周正鴻衝上去想搶手機,被司機一隻手按住肩膀,硬生生摁在原地。
他比周正鴻高出大半個頭,手勁顯然不一般。
“你放開我!”
周正鴻掙紮了兩下,沒掙動,臉漲得通紅。
“你知道我是誰嗎你就敢動我!”
“我不需要知道。”
警察來得很快。
三個穿製服的往門口一站,周正鴻立刻老實了。
李秀蘭還想往我床邊擠,卻被溫國棟拽住,低聲罵了句什麼。
警察問了情況,那司機三言兩語說清楚,周正鴻幾次想插嘴,都被瞪了回去。
最後警察把周正鴻他們三個請了出去。
周正鴻走到門口,回頭狠狠瞪我一眼:
“溫南枝,你等著,等警察走了,我看誰護著你。”
門被他們狠狠關上。
病房裏終於清靜下來。
我慢慢鬆開手裏攥著的袖口,整條手臂都在發抖。
不是因為怕,而是因為發自心底的痛快。
但表麵看,我卻隻是個剛被陌生人吵過的可憐病人。
我吸了吸鼻子,抬頭看那司機:
“謝謝你幫我解圍,但你先別走,撞我的事還沒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