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王陽回來這天，王守安像上一世那樣，說要去機場接兒子。

“書琴，你在家準備好飯菜，我去接了兒子就回來。”

王守安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意。

也難怪，馬上要見到私生女了，還能大大方方領進門。

想不高興都難。

我搖搖頭，告訴了他酒店的地址。

“我在這家酒店定了個包廂，你接了王陽直接去酒店。”

聞言，王守安皺皺眉。

“這家酒店很貴吧，何必浪費錢。”

我在心裏冷笑一聲。

王守安一直以詩人自詡，結婚以來，一直沒有好好工作。

除了斷斷續續在報刊雜誌上發表豆腐幹大的詩，一次拿幾十幾百的稿費。

就再也沒有別的收入。

甚至還問我要了很多次錢，自費出版詩集。

這二十多年來，家裏全靠我在醫院上班的工資。

但上一世，等我腦溢血住院後。

卻親耳聽見王守安父子在我病床前商量：

“小陽，醫生說你媽就算救回來，也很有可能是植物人狀態。這要護理下去，得是天大的窟窿。要不......”

王陽沉默了一會兒，輕輕說：

“爸，你說得對。沒必要讓媽留下來受苦。”

我雖然不能說話，卻仍然有意識。

聽見這些話後，心裏像被一萬支箭同時紮來。

我隻能睜大眼睛，努力往父子倆的方向轉動。

他們卻看也不再看我一眼，叫來醫生，拔了我的氧氣管。

......

上一世的情景曆曆在目。

我握緊拳頭，臉上卻輕描淡寫：

“孩子好不容易回來，該好好慶祝一下。”

王守安笑了，點頭同意了。

“孩子”兩個字落在他耳中，恐怕他想到的是孟寧。

很快，我在包廂裏等來了他們三個人。

門一推開，王陽就迫不及待把孟寧推到我麵前：

“媽，這是我女朋友孟寧，我在國外認識的，特意帶來見你。驚喜吧？”

我點點頭，沒說什麼。

王守安頓時不高興了：

“書琴，小陽帶女朋友回來，你怎麼這麼冷淡？招呼也不打一個。”

我詫異，指著躲在父子身後的孟寧：

“孟寧是小輩，見到我連一聲‘阿姨’也不喊，你不說她沒禮貌。怎麼的，你不是最喜歡讀書嗎，書裏是這麼寫的？”

王守安老臉一紅，說不出話來。

王陽趕緊跳出來維護孟寧：

“媽，寧寧內向，第一次見您，難免有些不好意思。”

“哦？”我表示吃驚：

“那我怎麼聽見，剛才在包廂外她就喊上你爸‘爸’了？難道他們不是第一次見？”

這一下，他們三個人的目光都跳了一下。

王陽趕緊推著孟寧，她才不情不願喊了我一聲“阿姨”。

但她看我的目光，始終帶著壓抑的恨意。

我記得上一世，她在我的病床前冷笑：

“活該，誰讓你搶走了我爸？明明是我媽先認識他的，和我爸結婚的該是我媽！”

我幹脆扭開頭不看她。

王守安給我倒了杯熱茶，湊到我耳邊：

“書琴，第一次見寧寧，咱們多少得表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