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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宴辭按著我的後頸，逼我跪在親妹妹的遺像前，連我說頭暈，都不肯鬆手。

“她連命都沒了，你有什麼資格喊疼？”

一年前，沈嬌嬌要我把丈夫讓給她。

我不肯，她便留下一封遺書，跳了河。

從此，出軌的丈夫成了替她討債的人，被背叛的我，卻成了全家的罪人。

母親罵我：“你欠嬌嬌一條命。”

父親催我認錯，弟弟跟著責罵。

顧宴辭則以休養為由，收走了我的公司權限。

我跪了一年，停了工作，連腹中的孩子也沒能留下。

出血那天，我求顧宴辭送我去醫院。

他隻回了一句：“別拿孩子當借口。”

我曾以為，隻要熬過這一年，就能站起來，重新過日子。

直到我再次暈倒，獨自去醫院查出嚴重貧血。

醫院門口，那個逼我跪地認錯的男人，正抱著嬰兒，低頭輕哄。

弟弟從新車裏探出頭：“姐夫，快上車！”

父母也在車裏，笑著催促。

沒人看見攥著化驗單的我。

我剛要開口，顧宴辭身旁的女人轉過了臉。

是本該已死去的妹妹。

那一刻，我忽然不敢再往前走。

......

顧宴辭按住我的後頸，把我的頭壓向妹妹的遺像。

“認錯。”

膝蓋貼著地磚，我眼前發黑：“今天能不能少跪一會兒？”

“嬌嬌在河裏泡著的時候，誰讓她休息了？”

我不再出聲。

遺像裏的沈嬌嬌笑得甜，和一年前生日那晚一樣。

那天，她喝醉了，拉著我的手許願：“姐姐，把顧宴辭讓給我吧。”

我看向丈夫，等他斥責這句荒唐話。

他卻避開我的眼睛：“那晚喝多了，沒忍住。”

我砸了蛋糕，向妹妹任職的公司舉報她挪用項目資源，攪黃了她的工作。

我偷偷給顧宴辭裝定位，發現他們又在一起，趕過去砸門，還報了警。

警察沒能替我挽回婚姻。

三天後，沈嬌嬌留下遺書，說我不給她活路，跳了河。

沒有找到遺體，家裏卻很快擺上遺像。

我想再問搜救的事，母親一巴掌打過來：“非要看見你妹妹泡爛了才甘心？”

此後，我手機裏全是家人的責罵。

“殺人犯。”

“你怎麼還有臉去公司？”

“你得替嬌嬌贖罪。”

我停了工，交出公司權限，每天跪在這裏。

懷孕三個月時，我流了產。

母親說，這是報應。

今天顧宴辭鬆手後，我扶著櫃子起身，倒在了地上。

醒來時，家裏沒人。

我獨自去了醫院。

醫生看著化驗單皺眉：“嚴重貧血，暈倒過就別亂走，先留院治療。”

繳費處排著長隊，我靠近門邊的椅子坐下，卻聽見熟悉的聲音。

“姐夫，快上車，別吹著我小外甥！”

沈浩宇從一輛新車裏探出頭。

車旁，顧宴辭抱著嬰兒，低頭輕輕拍哄。

站在他身邊的女人伸手替孩子掖好毯子，露出一張我每天都要跪拜的臉。

沈嬌嬌。

我撐著椅背站起來。

母親的聲音從車裏傳出來：“放心吧，挽棠對嬌嬌的死深信不疑。”

父親笑著催：“快走，別讓人看見。”

“看見什麼？”

我的聲音讓車邊的人同時僵住。

沈嬌嬌往顧宴辭身後縮，他先伸手擋住孩子的臉。

我盯著她：“你沒死？”

“姐姐，我被救起來以後，不敢見你......”

我轉向顧宴辭：“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他沉默片刻：“一直知道。”

我攥緊化驗單：“那你今天早上，為什麼還按著我跪？”

“她當時懷著孕，受不得刺激。”

他壓低聲音：“你那時候情緒太激動，我們隻能先瞞著。”

“瞞一年？”

母親下車拽我：“人活著不是好事嗎，你還盼著親妹妹死？”

我抽回手，她臉色立刻沉了。

沈浩宇晃著車鑰匙打圓場：“姐，都是一家人，嬌嬌還讓姐夫給我買了車呢。”

原來他換新車的時候，我正跪在地上求妹妹原諒。

父親仍在笑：“挽棠這孩子心善，肯定不會怪我們的。”

我看著這一車人，等誰說一句對不起。

孩子哭了，顧宴辭立刻轉過身去哄。

母親催沈嬌嬌上車，父親替她關好車門。

沒有人再問我為什麼來醫院。

顧宴辭最後看我一眼：“回家再說，別在這裏鬧。”

我沒答應，也沒認錯。

車開走後，我撿起掉在地上的化驗單，回去繳費治療。

直到天黑，我才從醫院出來。

沈嬌嬌一直活著，他們卻看著我跪了一年。

我攔下出租車，報了家裏的地址。

我要回去看看，他們準備怎樣處理那張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