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潮預警是下午三點發的。
物業挨家挨戶敲門通知:【所有住戶盡快儲備物資,今晚暴雪,水管可能凍裂,非必要不外出。】
段承澤抓起外套和車鑰匙就往外衝,說要去公司把重要文件搬回來。
我在門口喊了一聲:“路上慢點,早點回來。”
他頭也沒回,門砰地關上。
四個小時過去,人沒回來,電話不接,消息不回。
我從擔心路滑,到擔心他出事。
手機屏幕按亮了無數次,回應我的隻有冰冷的忙音。
直到我刷到他新來的項目助理剛發的朋友圈:
“暴雪天被困在公司,多虧段總繞路來接我,還陪我加班到現在,就是車差點陷在雪裏。”
配圖是段承澤的車停在公司樓下,引擎蓋上積了厚厚一層雪,旁邊站著兩個人影,一個是他,另一個裹著他的羽絨服。
段承澤在下麵評論:“安全到家就行。”
有人秒回一個狗頭表情。
我盯著那條評論,眼眶發酸。
車沒陷,人沒丟。
這段關係,該斷了。
......
我關掉手機,起身收拾東西。
衣櫃裏段承澤的西裝襯衫掛了整整三排,我的衣服擠在角落裏不到三分之一。
我抽了幾件塞進行李箱,餘光掃到床頭櫃上擺著的合照——去年去青海湖拍的,風大,他把圍巾解下來裹在我脖子上,自己凍得鼻尖通紅。
現在外麵零下十五度,他把羽絨服給別的女人穿,自己穿著單衣站在雪裏。
我盯了兩秒,把相框扣過去。
茶幾上有杯我下午給他泡的普洱,他喝了一口說太濃。
但我隻放了一半的茶量,他以前都喝double。
很多事都在變,我隻是習慣性裝沒看見。
手機亮了,物業群在發地下車庫水管凍裂的視頻。
我劃過去,又點進那個助理的朋友圈。
底下一串評論,她統一回複“段總太靠譜了”,配了個害羞表情。
我點進她頭像,朋友圈背景是她和段承澤的合影,看角度是公司團建。
她靠在他肩膀上比耶,他歪頭看她,嘴角帶笑。
我從來不知道這張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
把手機扔進包裏,拉鏈剛拉上,門鎖響了。
段承澤裹著一身寒氣進來,頭發上還掛著雪粒,手裏攥著車鑰匙,鑰匙扣上我掛的毛絨企鵝還在晃。
他看見我站在客廳拉著行李箱,愣了一下,皺眉:“你幹嘛?大半夜的。”
我看著他,聲音比自己預想的平靜:“暴雪天你去哪了?”
“去公司搬文件,順便送個人。車差點陷路上,折騰了半天。”
他脫掉濕透的鞋扔在玄關,雪水在地磚上淌了一灘。
“你收拾行李幹什麼?要出差?”
“送誰?”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裏閃過一絲不耐:“助理,她一個人在公司加班,雪那麼大,我能不管?”
“哪個助理?”
“新來的那個,小宋,你見過。”
他邊說邊往臥室走,經過床頭櫃時順手把扣倒的相框扶正,但沒看一眼照片。
我跟進去,把行李箱靠在門邊:“段承澤,我們分手吧。”
他正解襯衫扣子,動作頓了一下:“暴雪把你腦子凍壞了?別鬧,我累著呢。”
“我說真的。”
他轉過身,臉上那點隨意淡下去:“就因為我去接了趟同事?林喬,你講點道理。”
“你手機為什麼一直不接?”
“雪太大,沒聽見。”
“沒空接電話有空評論別人朋友圈。”
他沉默了兩秒。那兩秒足夠讓我心沉到底。
“看見了,就一條朋友圈,你至於?”
我閉上眼,後腦勺抵著門框:“至於。”
段承澤走過來伸手想拉我胳膊,被我側身避開。
他手僵在半空:“林喬,別任性,車差點陷雪裏我比你還後怕。”
我沒說話,拉起行李箱繞過他往外走。
“你去哪?外麵暴雪!”他皺眉跟出來。
“去酒店。”
“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