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子周歲宴上,一個噴嚏,讓我的裙子濕了一片。
我躲進洗手間,給顧淮序發消息。
“備用衣服在休息室,幫我拿一下好嗎?”
“我換好就出去陪予安切蛋糕。”
他很快來了,手裏卻是空的。
看見我攥著裙擺,他反手關上門,沉著臉捏住我的下巴。
“沈知微,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惡心?”
我扶著洗手台,沒能說出話。
昨天夜裏,他還替我鋪好護理墊,說新買的這款不會磨破皮膚。
我以為,他是不嫌棄我的。
“對不起。”
這三個字幾乎是脫口而出。
“你幫我拿來,我馬上換。”
他鬆開手,抽了張紙擦手指。
“什麼場合都這樣,你能不能有點自尊?”
我看著那張被揉皺的紙。
“五年前,我推開你的時候,醫生就說過盆底損傷可能會留下後遺症。”
“又是五年前。”
他把紙扔進垃圾桶。
“床單我換,護理用品我買,你住院也是我陪著。”
“就因為你救過我,我得伺候你一輩子?”
我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我隻是想讓他拿一條裙子。
......
門外有人喊顧總,他立刻拉開門出去。
我扶著牆蹲下,骨盆舊傷疼得發麻。
手機亮起,是下周複診的提醒。
下麵還停著昨晚記下的康複費用。
五次試管,第三次流產大出血,第五次才有了予安。
生產後,咳嗽、大笑,甚至抱孩子用力一點,都可能失禁。
醫生讓我堅持治療,我也一直在練。
這些,他原本都知道。
我點開他的聊天框,打下“我疼得站不穩”,又刪掉。
最後,我撥通酒店前台,請女服務員幫我取衣服。
她把袋子遞進來時,隻輕聲問:“需要我扶您嗎?”
我眼淚一下落了下來。
顧淮序的消息緊跟著跳出來。
“快點,等你合影。”
他沒有問我疼不疼。
換好衣服出去,溫以棠正抱著予安,站在顧淮序身旁。
攝影師舉著相機,等我過去。
予安看見我,立刻扭過身子伸手。
“媽媽。”
我快步走近,溫以棠卻先替他擦了擦嘴。
“嫂子,備用口水巾在媽咪包左側夾層,我已經換過了。”
那是我早上才收好的位置。
“你怎麼知道?”
“顧總告訴我的呀。”
她拿起桌上的手機,亮起的屏幕上,兩個人貼得很近。
男人的下半張臉,像極了顧淮序。
她迅速按滅屏幕。
顧淮序俯身整理孩子衣領,領口滑開,露出鎖骨下一小截紋身。
先前我問過,他隻說,留個跟孩子有關的紀念。
可露出的筆畫,不像“安”。
“過來站好。”
他朝我伸手,像洗手間裏什麼也沒發生過。
我沒接,隻把予安抱進懷裏。
“孩子累了。”
“拍張照能耽誤多久?”
“不拍了。”
他臉沉下來,我已經抱著孩子轉身。
予安抓緊我的衣領,把臉貼在我頸邊。
這一次,我沒有回頭替顧淮序圓場。
當晚,哄睡孩子後,我點開溫以棠的朋友圈。
此前隻有一條橫線的頁麵,突然多出許多照片。
最上麵那張,是兩隻十指相扣的手。
男人無名指上的婚戒,有一道細細的月牙凹痕。
那是我親手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