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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凡人的我熬了十年雜役,靠勤修係統一點點攢靈氣,好不容易攢下三百靈石入門費,轉頭就被姑母拿去換了她兒子的仙籍。

“都是自家人,談什麼工錢。” 她把掃帚重新塞回我手上。

十年劈柴挑水,我不曾索要半顆丹藥,她的兒子入山門,卻要我日日燒靈泉水供他洗腳。

想領月錢,就逼我替他墊付入門宴席的欠款;當眾將我的靈米倒進泔水桶,罵我養不熟。

我不再忍,申請結清十年工期。

係統提示獎勵可兌換一座無主荒山。

我領回我的入門費,連夜立起山門。

第一條門規:幹活給錢,修行歸己。

1

“表姐,這洗腳水不夠燙,你是不是故意的?”

趙天賜一腳踹翻木盆。

滾燙的靈泉水潑在我褲腿上,布料緊貼著皮膚,火辣辣地疼。

我握著掃帚的竹柄,沒有後退。

“灶房的柴火被管事收走了,這是我用自己的引火符燒熱的。”

“用你的符怎麼了?我剛入外門,腳底板要是受了寒,耽誤了明日的晨練,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趙天賜翹著二郎腿坐在太師椅上,手裏把玩著一枚下品靈石,那是我的東西。

姑母趙翠花端著一盤剝好的靈果從裏屋走出來,看都沒看地上的水漬,直接把果盤遞到趙天賜嘴邊。

“天賜跟你說得對,你一個凡人雜役,能伺候未來的仙師是你的福氣。”

趙翠花轉頭瞪了我一眼,把吃剩的果皮扔進水窪裏。

“傻站著幹什麼,還不快把地擦幹淨,一會兒膳堂的掌櫃還要來結賬。”

我低頭看著水窪裏的果皮,拇指摩挲著竹柄上的倒刺。

“姑母,今日是月末,雜役處該發這月的五塊碎靈石了。”

“什麼碎靈石,你還有臉提錢?”

趙翠花把空盤子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盞亂晃。

“天賜昨日請同門師兄在膳堂擺了三桌入門宴,一共欠了十八塊下品靈石,我正打算讓你去把賬平了。”

我抬起頭,盯著趙翠花頭上的赤金步搖。

“那是他擺的宴席,憑什麼讓我付賬?我連膳堂的門檻都沒邁進去過。”

“憑我是你姑母,憑天賜是你表弟!”

趙翠花唾沫星子噴在我臉上,伸手戳著我的腦門。

“你爹娘死得早,要不是我把你帶進青雲宗當雜役,你早被野狼叼走了,現在讓你替表弟出點血,你就跟我算這麼清楚?”

趙天賜把腿架在桌沿上,抖著腳笑了一聲。

“娘,別跟她廢話,她那種凡夫俗子眼皮子淺,根本不懂我們修仙之人的人情世故。”

他斜著眼看我,從懷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欠條扔在地上。

“林禾,師兄們都誇我大氣,這筆賬我已經記在你名下了,膳堂掌櫃要是拿不到錢,就會去雜役處扣你的工分。”

我彎腰撿起欠條,上麵按著趙天賜的紅手印,借款人一欄卻寫著我的名字。

“我沒有靈石,那三百塊攢了十年的靈石,昨天已經被你們拿走了。”

“你少在這哭窮!”

趙翠花一把奪過我腰間的粗布飯袋,拉開繩結往裏看了一眼。

“這不是還有兩斤靈米嗎?拿去膳堂抵兩塊靈石,剩下的十六塊,你去後山夜裏替人守礦,熬上兩個月就出來了。”

我伸手去搶飯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起青色。

“那是我用三個月的精血去丹房試藥換來的靈米,我是凡人,不吃這個根本扛不住後山的寒氣。”

趙翠花手腕一翻,直接走到門外的泔水桶旁,抓起飯袋底朝天一抖。

白花花的靈米混進餿水裏,泛起一層油膩的泡沫。

“吃什麼靈米,豬食都比你金貴,我養條狗都知道衝我搖尾巴,養你這麼個白眼狼,拿你點東西還敢頂嘴!”

我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裏泛起一股鐵鏽味。

“趙翠花,這靈米是我活命的東西。”

“叫誰趙翠花呢?反了你了!”

趙天賜從椅子上跳起來,抄起桌上的茶壺砸在我腳邊,碎瓷片劃破了我的布鞋。

“給你臉叫你一聲表姐,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信不信我現在就用引氣訣廢了你的手?”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今日份挑水劈柴任務,勤修值+10,當前累計工期:十年零一天,是否申請提前結清?】

腦海裏響起係統的提示音,我沒有理會趙天賜比劃的起手式,彎腰從泔水桶邊撿起空飯袋。

“欠條我不會認,洗腳水我也不燒了。”

趙翠花冷笑一聲,雙臂抱在胸前堵住大門。

“你不認?隻要你還在青雲宗雜役處掛著名,你的月錢就得經過我的手,我看你今天敢往哪走?”

2

“把你的雜役腰牌交出來,今天不把地舔幹淨,你一口水都別想喝!”

趙翠花伸手來扯我腰間的木牌。

我側身避開,木牌撞在門框上發出悶響。

“腰牌是雜役處發的,不是你趙家的私產。”

“在青雲宗這一畝三分地,天賜是外門弟子,我就是仙師的娘,我說它是我的,它就是我的!”

趙翠花沒抓到木牌,指甲劃過我的手背,留下一道血痕。

手背上的刺痛讓我回憶起三年前的那個雪夜。

那年後山寒潮,我為了攢夠十塊靈石買禦寒的棉衣,在冰河裏撈了整整一夜的寒鐵礦。

我發著高燒回到雜役房,趙翠花卻帶著趙天賜翻箱倒櫃,把那十塊靈石摸了去,隻給我留了一碗發黴的冷粥。

當時趙翠花也是這樣抓破了我的手,說趙天賜要去城裏看花燈,手裏沒錢會被同窗笑話。

我咽下嘴裏的血腥氣,看著眼前穿金戴銀的母子倆。

“三年前你們搶我買棉衣的靈石,凍壞了我的膝蓋;兩年前你們搶我換傷藥的靈草,害我落下咳疾;昨天你們又偷走我攢了十年的三百塊入門靈石。”

我把空飯袋折好塞進懷裏,聲音平穩得沒有起伏。

“加上那三百塊靈石,我欠你們的養育之恩,早就還清了。”

趙天賜聽完,非但沒有半點愧色,反而哈哈大笑起來,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表姐,你這賬算得可不對啊,要不是我拿了你那三百靈石拜入王執事門下,你能有外門弟子表姐這個體麵身份嗎?”

他湊近我,臉上帶著一種施舍般的傲慢。

“以後你在雜役處橫著走都沒人敢欺負你,這背靠大樹的福氣,三百靈石買得到嗎?你該給我磕頭道謝才對。”

“這種福氣,你自己留著吧。”

我拍開他的手,轉身往院外走。

“站住!誰準你走的?”

院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膳堂的劉掌櫃帶著兩個拿著木棍的幫工闖了進來。

趙翠花立刻換上一副受盡委屈的麵孔,迎上去指著我的背影喊道。

“劉掌櫃你來得正好,這死丫頭吃裏扒外,簽了字畫了押的酒席錢,她現在想賴賬不認!”

劉掌櫃是個築基期的修士,大腹便便,手裏拿著一把鐵算盤,撥得啪啪作響。

“林禾,十八塊下品靈石,今天要麼交錢,要麼去膳堂後廚替我殺三年的靈豬抵債。”

我從懷裏掏出那張欠條,展示在劉掌櫃麵前。

“劉掌櫃,這上麵寫著林禾兩個字,可這紅手印是男人的大拇指,你看看我的手,對得上嗎?”

劉掌櫃連眼皮都沒抬,直接一巴掌拍掉我手裏的欠條。

“我管你誰的手印,趙師弟說了這錢由你出,你一個凡人雜役,難不成還想讓我去跟外門弟子要賬?”

兩個幫工上前一步,手裏的木棍重重頓在青石板上,封死了我的去路。

趙天賜雙手插在袖子裏,走到劉掌櫃身邊遞了一根靈煙過去。

“劉叔,我這表姐平時被我娘慣壞了,嘴硬得很,你今天要是不給她點苦頭吃,她還真以為雜役處能護著她。”

趙翠花在旁邊幫腔,一腳踢在我的膝彎處。

“聽見沒有,還不快跪下給劉掌櫃磕頭認錯,乖乖去後廚殺豬,省得連累天賜的名聲!”

我左膝原本就有舊傷,被她這一腳踢中,整個人單膝砸在碎瓷片上,鮮血立刻滲出粗布褲管。

【叮!檢測到宿主遭受惡意契約轉嫁,工期結算程序已啟動,當前進度30%,請宿主堅持一炷香時間。】

我撐著地麵沒有低頭,抓起一塊沾血的碎瓷片攥在手心裏。

“我不去殺豬,這賬誰吃的誰還。”

劉掌櫃臉色沉了下來,手裏的鐵算盤直接朝我的肩膀砸過來。

“敬酒不吃吃罰酒,把她的雙手給我綁起來,拖去後廚!”

3

“慢著,她手裏的那塊玉佩值二十塊靈石,拿去抵債足夠了!”

趙天賜突然開口,攔住了那兩個正要擰我胳膊的幫工。

我下意識捂住胸口,那裏貼身藏著我娘留給我的一塊暖玉。

“你怎麼知道我有玉佩?”

趙天賜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壞笑。

“上個月你在河邊洗衣服,我從草叢裏路過正好瞧見了,本來想等你死的時候再拿,既然你今天交不出錢,那就提前替我孝敬劉叔吧。”

我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嘴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你在河邊偷看我?”

“什麼叫偷看,那河邊是你家的嗎?再說了,就你那幹癟的身板,白送給我當通房丫頭我都嫌磕磣。”

趙天賜大步走過來,伸手就要往我衣領裏掏。

我揚起手裏的碎瓷片,狠狠劃向他的手腕。

“滾開!”

趙天賜剛學了兩日粗淺拳腳,反應比尋常人快些,縮手避開了要害,但手背還是被劃出了一道白印。

“你敢傷我?我是仙師,你一個凡人敢傷仙師,按照門規是要挑斷手筋的!”

他怪叫一聲,抬腳揣在我的胸口上。

我整個人向後飛出去,後背撞在院牆的石頭上,喉嚨一甜,一口血噴在衣襟上。

趙翠花見兒子受了驚,瘋了一樣衝過來,騎在我身上左右開弓扇我的耳光。

“反了天了!敢拿瓷片劃天賜,我看你是活膩了!”

我的臉頰高高腫起,嘴角裂開,耳朵裏嗡嗡作響。

兩個幫工上前死死踩住我的兩條胳膊,骨頭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嚓聲。

趙翠花趁機撕開我的外衫衣領,一把扯斷了那根戴了十幾年的紅繩。

溫潤的暖玉脫離了我的胸口,皮膚接觸到冷空氣,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還給我,那是我娘的遺物!”

我拚命掙紮,粗糙的地麵磨破了手肘,血肉模糊。

“什麼遺物,你娘當年難產死的時候,棺材本還是我出的呢,這玉佩本來就該歸我!”

趙翠花把玉佩在衣服上擦了擦,轉身雙手奉給劉掌櫃,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劉掌櫃,您看這成色,抵那十八塊靈石綽綽有餘吧?”

劉掌櫃接過玉佩對著日頭照了照,隨手揣進懷裏,把鐵算盤別回腰間。

“成色太雜,最多算十五塊,剩下的三塊,月底從她雜役月錢裏扣。”

趙天賜揉著手背走過來,低頭看著癱在地上的我,突然從懷裏摸出一顆發黑的藥丸扔在我嘴邊。

“表姐,別說我不疼你,這顆止血丸是我從丹房地溝裏撿來的,雖然沾了點灰,但給你這種凡人吃足夠了。”

他用鞋尖踢了踢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

“把藥吃了,再去把屋裏的地擦幹淨,剛才那一下我就大人有大量,不送你去執法堂了。”

我看著泥土裏那顆沾著老鼠屎顆粒的藥丸,偏過頭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趙天賜,你撿垃圾吃習慣了,別以為別人也跟你一樣。”

“你找死!”

趙天賜臉色鐵青,一腳踩在那顆藥丸上,碾進泥裏,隨後狠狠踩住我的右手手背。

靴底摩擦著手背上的傷口,十指連心,痛得我額頭青筋暴起,冷汗浸透了後背。

【叮!工期結算進度70%,檢測到宿主財物遭受強搶,係統已自動記錄掠奪者氣息,將在結算完成後開啟十倍追償機製。】

我咬緊牙關,硬是一聲沒吭,死死盯著趙天賜那張扭曲的臉。

“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趙天賜被我看得有些發毛,轉頭對劉掌櫃說道。

“劉叔,我聽說雜役處後山有個廢棄的陰風洞,專門關押不服管教的奴仆,今天必須把她關進去餓上三天,不然她不知道誰才是這家裏的主子!”

4

“陰風洞好啊,正好讓她去裏頭清醒清醒,省得整天做夢還想去測靈根!”

趙翠花拍手叫好,彎腰扯著我的頭發往外拖。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我被迫順著她的力道在地上滑行,碎石子劃破了小腿。

“放手!我的工期今天已經滿了,雜役處沒權利關我!”

“滿什麼滿,雜役處的張管事是我遠房表舅,隻要我不點頭,你這輩子都是青雲宗的奴籍,死也得死在雜役房!”

趙翠花一路將我拖到雜役處的大院,院子裏幾十個正在幹活的雜役紛紛停下手裏的活計,圍過來看熱鬧。

張管事背著手從屋裏走出來,看了一眼滿身是血的我,又看了一眼趙天賜身上的外門弟子服飾,立刻露出了笑臉。

“這不是天賜侄兒嗎,剛入外門怎麼有空來這臟地方?”

趙天賜背著手,下巴抬得老高,頗有幾分仙師的派頭。

“表舅,我這表姐偷了我的靈石去賭博,被我娘抓了個正著,還敢動手傷我,我今天特地帶她來讓你按門規處置。”

周圍的雜役們頓時議論紛紛,指指點點。

“看著挺老實的一個人,怎麼手腳這麼不幹淨,連表弟的靈石都偷。”

“她熬了十年都沒測出靈根,肯定是破罐子破摔了,要是我有個當外門弟子的表弟,供著還來不及呢。”

我撐起上半身,吐出嘴裏的血沫,指著趙天賜腰間的儲物袋。

“張管事,到底是誰偷誰的,你讓他把儲物袋打開看看,裏麵那三百塊下品靈石,每一塊底部都有我用砍柴刀刻下的‘林’字暗記!”

院子裏安靜了一瞬,幾個老雜役臉上露出了狐疑的神色,因為大家都知道我平時連半塊靈石都攢得極緊。

趙天賜臉色變了變,按住腰間的儲物袋後退了半步。

“你胡說八道什麼,那些靈石早就交了入門費,哪還在我身上!”

“入門費隻需要兩百靈石,剩下的一百塊還在你袋子裏,你敢不敢拿出來對質?”

我步步緊逼,聲音在院子裏回蕩。

張管事眼神閃爍了一下,走上前一腳踢在我的肩膀上,直接將我踹翻在地。

“放肆!外門弟子的儲物袋也是你一個低賤雜役能查驗的?我看你不僅是手腳不幹淨,還得了失心瘋!”

趙翠花立刻順著杆子往上爬,從懷裏掏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賣身契拍在張管事手裏。

“表哥,既然她犯了門規,按理該發配去礦山做苦役,正好城裏王員外家缺個給傻兒子衝喜的冥婚丫頭,給五十塊靈石呢,不如今天就把她賣過去!”

我猛地抬起頭,看著那張泛黃的紙,上麵蓋著雜役處的官印。

“你們要把我賣去配冥婚?”

王員外的傻兒子三天前就已經暴斃了,所謂衝喜,根本就是活人殉葬。

趙天賜冷笑一聲,走到我麵前蹲下,壓低聲音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表姐,那三百靈石確實有你的刻痕,留著你遲早是個禍害,要怪就怪你太能攢錢了,到了地下記得保佑我早日築基。”

他站起身,換上一副大義滅親的悲痛表情,對著眾人拱手道。

“諸位同門,林禾品行敗壞,我也是為了維護宗門風氣才忍痛將她逐出家門,王員外家世代行善,她去了那裏也能改過自新。”

張管事收了趙翠花塞過去的兩塊靈石,大手一揮。

“來人,把她的雜役牌收了,裝進麻袋裏,現在就送去王家!”

兩個粗壯的雜役拿著麻袋逼近,陰影籠罩在我頭頂。

【叮!十年工期結算100%完成!宿主成功脫離青雲宗奴籍,獲得終極獎勵:神級靈脈荒山一座(含護山大陣),勤修係統正式升級為宗門返還係統!】

【叮!十倍追償機製已觸發,是否立即回收屬於宿主的全部資產?】

麻袋套上我頭頂的那一刻,我看著趙天賜那張得意的臉,在心裏默念了一聲“是”。

“趙天賜,你摸摸你的丹田,你的仙籍還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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