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業最高獎項的頒獎後台。
我發現自己熬仨月寫的代碼,署名變成了夏琳。
老公沈舟正低頭給她整理裙擺。
“沈舟,這是我拉風投的心血,憑什麼給她?”
沈舟不耐煩推開我,將夏琳護在身後。
“琳琳剛回國需要大獎鍍金,你個黃臉婆要什麼風投?”
“反正我們是夫妻,你的不就是我的?”
夏琳委屈紅眼,拽著沈舟袖子。
“舟哥算了吧,姐姐生氣了,我不要這獎了。”
沈舟心疼極了,指著我鼻子大罵。
“你非要逼死琳琳才甘心?今天這獎必須是她的!”
“敢鬧事就離婚,你一分錢別想分!”
聽著前台念出夏琳的名字。
我冷笑一聲,打開隨身筆記本。
敲下最後一行指令,按下回車鍵。
“好啊,讓全網看看這獎她敢不敢拿。”
1
金頂獎的頒獎大廳燈火輝煌,音響裏正回蕩著激昂的進行曲。
我站在側幕的陰影裏,看著台上的沈舟親手將那一尊沉甸甸的金杯,遞到了夏琳手中。
“下麵,有請Z-Core係統的核心開發者——夏琳小姐分享感言!”
主持人的聲音高亢而熱烈,伴隨著台下如潮水般的掌聲,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布滿紅血絲的雙眼,還有因為長期敲代碼而貼滿膏藥的手指,隻覺得這一切荒謬得像個笑話。
三分鐘前,我拿著優盤衝進後台休息室,質問沈舟為什麼要臨時更改報獎署名。
他當時正半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為夏琳整理那條價值百萬的星空裙擺。
“沈舟,Z-Core是我熬了九十個通宵寫出來的,你憑什麼把它寫成夏琳的作品?”
我的聲音在顫抖,那是憤怒到極致的生理反應。
沈舟連頭都沒抬,手上的動作溫柔得刺眼,語氣卻冷得像冰。
“琳琳是名校海歸,這個獎隻有掛在她名下,才能幫公司拉到紅杉資本的投後估值。”
他站起身,不耐煩地推了我一把,力道大得讓我撞在了冰冷的化妝鏡上。
“你一個天天待在家裏、連社交都不會的黃臉婆,拿這個獎除了能滿足虛榮心,還有什麼用?”
夏琳躲在沈舟身後,那雙畫著無辜下垂眼的眸子裏,硬生生擠出兩滴眼淚。
“舟哥,算了吧,姐姐看起來真的很生氣。”
她拽著沈舟的袖子,聲音嬌柔得讓人骨頭發酥。
“這獎我不要了,我還給姐姐,我不想因為我讓你們夫妻吵架。”
沈舟一聽這話,心疼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他猛地轉過頭,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蘇念!你看看琳琳多懂事!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嗎?”
“我告訴你,今天這獎必須是她的!敢在現場鬧事,我讓你淨身出戶!”
那一刻,我聽到了自己心碎裂的聲音,細微卻清脆。
回憶被前台更響亮的掌聲切斷,夏琳已經開始在台上發表那漏洞百出的“獲獎感言”。
我深吸一口氣,從包裏摸出那台屏幕已經有些磨損的筆記本電腦。
既然你們想要這個名聲,那我就送你們一份更大的禮。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指尖在鍵盤上飛速跳動,敲下最後一行隱藏的邏輯鎖指令。
“保安!把這個鬧事的瘋女人拖出去!”
沈舟不知何時衝到了後台出口,見我拿著電腦,臉色瞬間變得無比猙獰。
他猛地撲過來,一把奪過我的筆記本。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他狠狠將那台機器砸在了大理石地麵上。
屏幕瞬間碎裂成蛛網狀,黑色的按鍵像崩壞的牙齒一樣四處飛濺。
一塊鋒利的塑料碎片劃過我的手背,鮮血順著指尖一滴滴砸在地上。
“蘇念,我說過,別給臉不要臉!”
沈舟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隻有無盡的厭惡。
我看著那堆冒著青煙的廢鐵,嘴角卻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沈舟,你砸掉的隻是硬件。
而我剛剛按下的回車鍵,發出的指令已經順著後台服務器,傳向了全世界。
2
沈舟以為砸了我的電腦,就能抹殺掉我存在過的痕跡。
他甚至沒看我一眼,轉過身,換上一副謙卑而儒雅的麵孔,重新走向聚光燈。
兩個身材魁梧的保安衝上來,一左一右反剪了我的雙手。
“沈總交代了,這位女士情緒不穩定,先帶去雜物間‘休息’。”
他們嘴裏的休息,就是把我像垃圾一樣扔進那個堆滿廢舊紙箱和消毒水的暗室。
門鎖落下的那一刻,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我靠在發黴的牆壁上,手背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混著灰塵,傳來鑽心的刺痛。
這就是我陪了他三年的下場。
三年前,沈舟創業失敗,欠了一屁股債,躲在地下室裏吃泡麵。
是我辭掉了年薪百萬的架構師工作,帶著所有的存款和他一起熬。
為了省錢,我一個人包攬了前端、後端和所有的算法邏輯。
我熬得胃出血,熬得視力下降,熬得曾經引以為傲的皮膚變得暗淡蠟黃。
那時候沈舟抱著我說:“念念,等公司上市了,我讓你當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
結果,公司還沒上市,他先給夏琳買了一百二十萬的高定禮服。
而我身上這件襯衫,還是三年前在淘寶兩百塊錢買的舊貨。
“砰!”
雜物間的門被大力踢開。
刺眼的光線照進來,我下意識地眯起了眼。
夏琳提著裙擺走進來,手裏還端著一杯昂貴的紅酒。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眼中滿是勝利者的輕蔑。
“蘇念,你現在的樣子,真像一隻躲在陰溝裏的老鼠。”
她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酒,猩紅的液體在杯壁上留下曖昧的痕跡。
“你知道剛才在台上,舟哥是怎麼跟我說的嗎?”
她蹲下身,濃烈的香水味嗆得我想吐。
“他說,看到你那張蠟黃枯燥的臉就倒胃口。”
“他說,你寫的代碼雖然好用,但你這個人,實在太廉價了。”
我平靜地看著她,沒有反駁,也沒有憤怒。
這種反應顯然讓夏琳很不爽,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臉頰,力道不輕。
“裝什麼清高?你引以為傲的代碼,現在署的是我的名。”
“今晚過後,我就是科技圈的天才少女,而你,隻是個被沈家掃地出門的棄婦。”
她突然笑得有些詭異,湊到我耳邊低聲說:
“對了,忘了告訴你。”
“你上次胃出血住院的那天晚上,舟哥根本沒在公司加班。”
“他在我的床上,誇我比你有情調多了。”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那不是酸水,是惡心。
我終於開口了,聲音嘶啞卻清晰:
“夏琳,偷來的東西,你真的覺得能拿穩嗎?”
夏琳冷哼一聲,猛地將手裏剩下的半杯紅酒潑在我的臉上。
冰冷的液體順著發絲滴落,流進眼睛裏,火辣辣地疼。
“拿不穩?我看是你這輩子都爬不起來了!”
她站起身,高傲地揚起下巴。
“好好在這裏待著,聽聽全場是怎麼為我歡呼的。”
她轉身離去,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走廊裏回蕩,像是一聲聲喪鐘。
我抬起手腕,輕輕撫摸著那隻銀色的智能手鐲。
沈舟送我這個的時候說,它是為了監測我的心率,守護我的健康。
可他不知道,作為全行業頂尖的架構師,我早就把它改裝成了微型終端。
我看著手鐲內側跳動的藍色微光,那是自毀程序的倒計時。
還有十五分鐘。
沈舟,夏琳,既然你們喜歡活在聚光燈下。
那我就讓全行業的人,都來看看你們最真實的樣子。
3
雜物間外的音響裏,主持人的聲音再次拔高了一個八度。
“下麵有請紅杉資本的王總上台,與我們的天才開發者夏琳小姐,簽署兩千萬的A輪融資協議!”
台下的掌聲雷動,幾乎要掀翻屋頂。
那是沈舟夢寐以求的時刻。
有了這兩千萬,他的公司就能起死回生,就能徹底躋身行業上流。
我通過手鐲連接了會場的監控和音頻,夏琳那做作的聲音清晰地傳進我的耳朵。
“能得到紅杉資本的認可,是我這三個月廢寢忘食鑽研的最好回報。”
“Z-Core不僅僅是一套代碼,它是我對科技未來的全部理想。”
我聽得冷笑出聲。
理想?她連基本的Python環境都不會配置,居然敢談理想。
雜物間的門再次被推開,沈舟的助理小趙走了進來。
他看著我滿臉紅酒的狼狽樣,眼神裏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被冷漠取代。
“蘇姐,沈總讓你現在出去。”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液體,淡淡地問:“出去幹什麼?看他們簽約?”
小趙低下頭,不敢看我的眼睛。
“沈總說,王總想見見背後的研發團隊。”
“沈總讓你......讓你以助理的身份出去,給夏小姐撐個場麵。”
“他說隻要你今天配合,回家後他會給你買個愛馬仕的包補償你。”
愛馬仕的包?
在他眼裏,我的尊嚴、我的心血、我三年的付出,竟然隻值一個包。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眼神冰冷得可怕。
“好啊,我去。”
我走出雜物間,刺眼的聚光燈讓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沈舟看到我這副模樣,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他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在我耳邊警告:
“蘇念,等會兒王總問話,你就說你隻是負責打雜的,核心算法全是琳琳想出來的。”
“要是敢亂說一個字,毀了這兩千萬的投資,我讓你這輩子都回不了蘇家!”
他抓著我胳膊的手異常用力,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極度興奮而扭曲的臉,隻覺得諷刺。
“沈舟,你數過嗎?”
“什麼?”他愣了一下。
我看著大屏幕上的倒計時,輕聲說:“距離你身敗名裂,還有最後三十秒。”
沈舟臉色一變:“你又在發什麼瘋?保安!把她......”
他的話還沒說完,大廳裏突然響起一聲刺耳的電流音。
原本播放著夏琳獲獎PPT的大屏幕,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漆黑。
全場嘩然。
“怎麼回事?後台出故障了?”
“快去看看!王總還等著簽字呢!”
沈舟慌了,他顧不上管我,衝向後台控製區大喊大叫。
但下一秒。
黑色的屏幕上,突然跳出了無數綠色的代碼流。
那些代碼像瀑布一樣瘋狂垂落,速度快得讓人目不暇接。
在代碼的最中央,一個巨大的紅色警報框瘋狂閃爍。
隨之而來的,是一個清冷而堅定的女聲,通過現場所有的音響,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Z-Core V1.0 核心架構現已進入全球開源模式。”
“作者署名:蘇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