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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老公失聯了半個月,搜救隊翻遍了整座山。

女兒紅著眼衝我喊:“都怪你!要不是你逼著爸爸去談生意,他怎麼會失蹤!”

我沒反駁,隻是把手機扔到她臉上。

屏幕上是她最討厭的那個“蘇阿姨”的朋友圈。

“台風天為我采藥的男人,比周年紀念日浪漫多了。”

配圖正是老公從不離身的紫檀手串。

“看清楚了嗎?”我冷冷地看著她:“你爸沒死,他隻是不要我們了。”

“現在,跟我去公司奪權,咱們家的錢,他一分也別想帶走。”

1

“媽,這手串......”

趙冉的聲音卡在嗓子眼裏,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掐住了脖子。

她死死盯著掉在腿上的手機屏幕,整個人僵在沙發上。

眼淚還在眼眶裏打轉,原本指責我的那種憤怒,瞬間被巨大的荒謬感擊碎。

我走過去,一把捂住她的嘴,沒讓她哭出聲。

搜救隊的人剛走不到十分鐘。

隊長滿臉疲憊地站在玄關,連喝了三杯水,滿懷歉意地告訴我,台風引發了泥石流,後山那片區域基本沒有生還的可能。

婆婆當時就坐在地上捶胸頓足,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是克星。

她說如果不是我非要逼著趙宏偉去談那筆生意,她兒子絕不會在台風天出門。

連趙冉都信了。

她衝進房間跟我大吼大叫,把趙宏偉失蹤的責任全砸在我頭上。

可他們不知道,台風登陸那天,根本沒有什麼生意要談。

趙宏偉臨走前,隻帶走了那串他盤了五年的紫檀手串,還有一張額度五十萬的信用卡。

“別哭出聲。”

我壓低聲音,手心能感覺到女兒溫熱的眼淚砸下來。

“你爸沒死,他隻是為了給那個女人獻殷勤,把我們全當傻子耍。”

趙冉渾身發抖,伸手去抓那個手機,指尖碰到屏幕又猛地縮回來。

她認得那個手串。

那是她十五歲生日時,用攢了一年的零花錢給趙宏偉買的生辰禮物。

趙宏偉當時感動得眼圈發紅,發誓說這輩子都不會摘下來。

現在,這串承載著父女情深的珠子,正堂而皇之地擺在蘇曼的床頭櫃上。

蘇曼是趙宏偉公司的前台,也是趙冉最討厭的女人。

去年公司年會上,蘇曼故意把紅酒灑在趙宏偉的襯衫上,借著擦酒的動作,整個人都快貼進他懷裏。

趙冉當時就掀了桌子,趙宏偉卻當著全公司的麵,扇了女兒一巴掌,罵她不懂事。

從那以後,趙冉就再也沒叫過他一聲爸。

直到這次失蹤,血緣裏的那種牽絆才讓她徹底崩潰。

可這崩潰,如今看來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媽,他怎麼能......”

趙冉咬著嘴唇,下唇已經被咬出了一排深深的牙印,滲出一點血絲。

我抽了張紙巾,動作生硬地替她擦掉嘴角的血。

“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我把手機拿回來,退出朋友圈,順手截了圖。

“他既然敢借著台風天假死,就是算準了搜救隊找不到人,也算準了我會為了找他傾家蕩產。”

我看著窗外還沒幹透的雨跡,心口一陣陣發冷,悶得生疼。

這半個月,我為了找他,動用了所有關係,連公司的流動資金都拿去懸賞了。

現在想想,真是蠢得可憐。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砸門聲。

防盜門被拍得震天響,連帶著牆皮都簌簌往下掉。

“林慧!你給我滾出來!”

婆婆尖銳的嗓門穿透門板,帶著毫不掩飾的算計。

我拍了拍趙冉的肩膀,示意她待在房間裏,轉身走去開門。

門剛拉開一條縫,婆婆就帶著一個夾著公文包的男人硬擠了進來。

那男人戴著金絲眼鏡,眼神滴溜溜地在屋裏掃了一圈。

“我兒子多半是沒了,今天就把他名下那兩套房先過戶給我!”

2

“媽,宏偉屍骨未寒,搜救隊還沒下定論,您帶個外人來家裏算怎麼回事?”

我沒退讓,就站在玄關死死擋住他們往裏走的腳步。

婆婆三角眼一翻,伸手就要推我。

“少拿搜救隊壓我!警察都說了生還希望不大!”

她指著身後的金絲眼鏡男,下巴揚得老高。

“這是張律師,我專門請來的。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宏偉一走,你就想帶著我們老趙家的錢改嫁!”

張律師清了清嗓子,從公文包裏掏出一份文件,遞到我麵前。

“林女士,按照法律規定,在趙先生下落不明期間,為了防止夫妻共同財產流失,趙老太太有權要求代管部分資產。”

他推了推眼鏡,語氣裏透著公事公辦的傲慢。

“我們要求立刻凍結趙先生名下的兩間商鋪和三張存折,房產也需要先過戶到老太太名下,交由她保管。”

我看著那份打印得整整齊齊的協議,突然覺得特別反胃。

趙宏偉失蹤才半個月,他親媽連裝都不願意裝了,迫不及待地帶著人來吃絕戶。

要是她知道自己那個好兒子正躺在小三的溫柔鄉裏,不知道這出戲還唱不唱得下去。

我沒接那份文件。

腿突然一軟,我順勢跌坐在玄關的地板上,捂著臉幹嚎了兩聲。

“媽,您怎麼能這麼想我啊!”

我把頭發抓得散亂,聲音抖得像篩糠。

“宏偉要是真回不來了,這日子我都沒法過了,我還改什麼嫁啊!”

婆婆見我這副樣子,果然得意起來,語氣越發咄咄逼人。

“算你識相!既然你不想過了,那就趕緊簽字,把房子和鋪子交出來!”

我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淚,扶著鞋櫃慢慢站起來。

“媽,既然您要分遺產,那咱們就得把賬算清楚。”

我轉身走進書房,拉開抽屜,拿出一遝早就準備好的單據。

那是公司幾個月前就結清的供應商貨款底單,我特意讓財務做了一份未結清的假賬。

我把那遝單據狠狠甩在茶幾上,紙張散開,露出上麵鮮紅的公章。

“宏偉這幾年在外麵做生意,欠了供應商四百多萬的貨款。人家聽說他失蹤了,天天打電話催債。”

我盯著婆婆瞬間僵住的臉,一字一句地說。

“既然您要代管資產,那這四百多萬的債,您也一並代管了吧。張律師,這債務轉移協議,您帶了嗎?”

婆婆的臉色瞬間白了,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張律師也愣住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什麼四百萬?他開個破公司能欠這麼多錢?你少拿假賬來唬我!”

婆婆尖叫起來,聲音都劈了。

“是不是假賬,您去公司查查就知道了。”我冷笑一聲,“不過催債的人可不管真假,明天他們要是去您那套老房子潑紅漆,您可別怪我沒提醒。”

婆婆嚇得一哆嗦,連桌上的文件都顧不上拿,拽著張律師就往外走。

“這事兒......這事兒等警察出了死亡證明再說!”

門被砰地一聲關上。

屋裏重新安靜下來。

我收起地上的單據,臉上的怯懦瞬間收得幹幹淨淨。

趙冉從房間裏走出來,眼睛紅腫,但眼神已經變了。

“去換身黑衣服。”我看著她,“去公司,以拿你爸遺物的名義,把他辦公室最底下的保險櫃撬開。財務U盾、公司公章、還有房產證,全拿回來。”

趙冉沒廢話,轉身去翻衣櫃。

半小時後,她背著書包出了門。

我坐在沙發上,盯著牆上那張全家福,默默盤算著下一步。

兩小時後,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趙冉發來的信息。

“媽,保險櫃裏沒有房產證,隻有一張蘇曼名下的孕檢單。”

3

我盯著屏幕上那張孕檢單的照片,隻覺得一陣惡心。

懷孕六周。

算算時間,正好是上個月趙宏偉借口去外地出差的那幾天。

原來他不是去談生意,是去播種了。

我抓起車鑰匙,直接衝下樓,一腳油門踩到底,直奔公司。

剛推開公司大門,就聽見趙宏偉那個心腹副總劉建明的聲音。

“冉冉啊,不是叔叔不讓你拿,這保險櫃裏的東西都是公司的機密。你爸現在還沒定性呢,這U盾和公章,叔叔得替他保管好。”

劉建明滿臉假笑,胖胖的身子死死擋在趙宏偉的辦公室門口。

趙冉背著書包,手裏緊緊攥著一個黑色的絨布袋,眼眶通紅,但一步都沒退。

“我拿我爸的遺物,輪不到你來管。”

“這孩子,怎麼說話呢?什麼遺物不遺物的,多不吉利。”

劉建明伸手就要去搶那個絨布袋。

我走過去,沒接他的話,直接把手裏的包砸在他肚子上。

劉建明悶哼一聲,往後退了兩步,臉上的假笑有點掛不住了。

“嫂子,你這是幹什麼?我也是為了公司好。”

我冷冷地看著他,從包裏抽出一遝複印件,直接拍在他胸口。

“為了公司好?每個月幫他做十萬的假賬去養那個女人,這也是為了公司好?”

劉建明臉色一下白了,手忙腳亂地去接那些散落的紙張。

上麵清清楚楚地記錄著他這大半年來,利用虛假報銷套取公司資金的明細。

每一筆,最終都流向了蘇曼的賬戶。

“這事要是捅到經偵那裏,夠判幾年?”我壓低聲音,冷冷地問。

劉建明額頭冒出冷汗,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憋不出來。

“現在,你閉嘴,這公司我說了算。”

我一把推開他,拉著趙冉走進了辦公室,反手鎖上門。

趙冉把絨布袋倒在辦公桌上。

公章、財務U盾、還有幾份沒來得及轉移的合同。

我插上U盾,熟練地輸入密碼。

趙宏偉以為我這幾年在家做全職太太,早就廢了。

他忘了,這家公司當年是我陪著他一家一家跑客戶,一筆一筆對賬做起來的。

我以法人配偶的身份,迅速調出公司賬麵上的所有資金。

三百多萬的流動資金。

我沒有絲毫猶豫,以“預付貨款”的名義,分批次全部打入了我提前用娘家親戚身份證注冊的安全賬戶。

看著餘額變成零,我心裏才稍微有了點底。

隨後,我登錄二手車交易平台,把趙宏偉最在乎的那輛保時捷跑車掛了上去。

那車是他去年剛買的,平時連我都不讓碰,說是他的第二個老婆。

我直接掛了市場價的六折,要求全款秒結。

做完這一切,我拔下U盾,拔得太用力,指甲劈斷了一塊,生疼。

趙冉站在一旁,看著我行雲流水的操作,輕聲問:“媽,咱們這麼做,他要是突然回來了怎麼辦?”

“他回不來了。”我看著電腦屏幕,“從他決定假死的那一刻起,趙宏偉這個人,在法律上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剛辦完轉賬,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銀行扣款短信。

我點開看了一眼,心頭猛地一沉。

家裏那張存著趙冉出國留學保證金的銀行卡,被人在異地刷走了五十萬。

我死死盯著那條短信,渾身發冷。

趙冉湊過來看了一眼,臉也白了。

“媽,我出國留學的五十萬保證金,剛在鄰市被刷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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