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門重重關上。
商珩把我的安全帶扯過來扣好,動作裏全是不耐煩。
“平時都去哪家醫院保胎?”
我報出地址。
他發動汽車,商母也坐進後排。
婚禮現場的音樂還在身後響,喬雨追到台階下,紅著眼看著車駛離。
商珩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撥通電話。
“又要麻煩你了,安撫好賓客,等檢查結束我就回來。”
商母拿出手機,聯係相熟的私人醫生。
“羊水穿刺後一直不舒服,肚子看著還小了一圈。”
“你給她安排最好的病房,婚禮結束就住進去保胎。”
電話那頭問孕婦目前多少周。
商母答完,又看向我。
“醫生說這種時候最忌諱情緒激動。”
“你今天當眾鬧退婚,傷到孩子怎麼辦?”
商珩握著方向盤,臉色發沉。
“她就是仗著懷孕,覺得我拿她沒辦法。”
“等孩子平安出生,再慢慢改她這個脾氣。”
商母點頭,已經開始安排以後。
“嬰兒房讓雨再住半個月,之後重新裝修。”
“孩子是商家第一個孫輩,滿月宴不能寒酸。”
說到孩子百日宴時,她甚至笑出了聲。
“喬雨眼光好,宴會布置還是交給她。”
商珩想了想。
“男孩就叫商予安。”
“喬雨說這個名字好,平安順遂。”
商母滿意地點頭。
“女孩也能用。”
“等孩子出生,你和喬雨再一塊再辦個滿月宴,也算全了她這個幹媽的心意。”
車窗外的街景飛快後退。
我把手放在平坦的小腹上,那裏隻剩手術後的悶痛。
商母還在問滿月宴該請哪些人。
商珩偶爾應上一句,仿佛孩子很快就會躺進那隻金色搖籃。
汽車駛入醫院。
商珩停好車,徑直往產科住院樓走。
“幾層?”
我轉向另一條連廊。
他停下腳步,語氣煩躁。
“產科在前麵,你往哪走?”
我沒回應他,沿著連廊繼續向前。
周圍漸漸安靜,空氣裏消毒水的味道越來越重。
商珩終於察覺不對,伸手扣住我的肩膀。
“這裏是什麼地方?”
商珩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走廊盡頭,掛著“遺體告別室”的牌子。
他的腳步猛地停住。
商母臉色一變。
“你帶我們來這裏幹什麼?”
護士從值班室出來,手裏拿著一個密封文件袋。
“孩子父親也來了?”
商珩扣著我肩膀的手驟然收緊。
護士將流產手術記錄和胎兒遺體確認單遞給他。
商珩低頭看著那張紙,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這是什麼意思?”
護士推開遺體告別室的門,冷氣順著門縫湧出。
“請進來做最後確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