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夫人一開口,旁邊幾位侯府夫人也跟著拍桌子。
“我們的時間多金貴,是你能耽誤的嗎?”
英國公夫人指著門外。
“趕緊把薑夫人請出來,不然今天這茶我們不喝了。”
一群誥命夫人的氣場壓下來,林婉兒的腿肚子開始打轉,臉白得沒了血色。
我走進正廳:
“各位姐姐,來晚了一步。”
鎮南王妃轉頭看見我,冰霜化成笑,快步過來拉住我的手。
“妹子,你可算來了。”
她掏出個紅封硬往我手裏塞。
“我家那混小子考了武舉前十,多虧你家錚兒帶他練槍。”
“五十萬兩銀票,你拿著買茶喝。”
我笑著推回去:
“孩子自己爭氣,您留著給他娶媳婦。”
其他夫人也圍上來,把你家孩子我家小子的事問個不停。
林婉兒被晾在主位旁,看著我們有說有笑。
像被人當眾抽了十幾個嘴巴,捂著臉跑出正廳。
茶話會不到半個時辰就散了。
她丟臉的事半天傳遍相府,連掃地小廝看她的眼神都帶著笑。
林婉兒徹底發作了。
第三天早上,大兒子閉關結束,二兒子換防回府。
我從柴房出來,院子角落的臭泥坑裏扔著我給兩個兒子做的慶功新衣裳,麵上踩了七八個黑腳印。
我蹲下身伸手去撿,頭頂突然暗下來。
一盆酸臭的隔夜刷鍋水兜頭澆下來,油膩的菜湯順著頭發淌,泥坑裏的衣服泡得稀爛。
我站起身。
林婉兒拎著空木桶站在台階上,臉扭曲著笑。
“薑氏,看清楚了,在相府我說了算!”
她把木桶砸在地上。
“你已經被休了,趕緊卷鋪蓋滾蛋!”
我抹掉臉上的菜葉:
“三天還沒到。今天兩個孩子就回來,我要等他們。”
裴寂背著手走進院門,看見我滿身餿水,捂住鼻子退了兩步。
“行了,多留你半天都是丟相府的人。”
他皺著眉,“硯兒和錚兒天生懂事識大體,離了你這個隻會做飯的黃臉婆就不活了?”
他指著林婉兒:
“婉兒比你強百倍,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咱們好聚好散,滾吧。”
我看著裴寂那張臉,心底最後一點情分散得幹幹淨淨。
我想回屋寫封信留給兩個兒子,林婉兒已經叫來四個護衛,指著我喊:
“把她架出去,別弄臟了我的院子!”
護衛架住我的胳膊,硬生生把我拖出大門。
“還想跟他們道別?”
林婉兒站在門檻內笑。
“做夢。不出三天,他們就會管我叫親娘,把你忘得連渣都不剩。”
護衛鬆手退回門內,大門在我麵前關上。
我站在台階上看著門上那把機關鎖,從袖口摸出一把黑金母鑰。
這是裴寂當年圖省事親手交給我的大門鑰匙。
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半圈。
哢嚓。玄鐵大門從外麵徹底反鎖死。
我摘下傳音玉佩扔進門房的信箱,轉身租了輛馬車直奔碼頭,坐上去江南的客船。
第二天一早,江風灌進船艙。
我睡到自然醒,坐在船頭撥開一個蟹黃包。
桌上的備用子母螺突然震動起來。
螺殼裏傳出裴寂變了調的哭喊:
“薑氏!你快滾回來啊!那兩個小畜生知道你被趕走,快要把相府給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