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養的兩個首輔繼子,是京城裏出了名的驚才絕豔。
一個三元及第,一個戰功赫赫。
而我,是出了名的絕世草包。
除了靠著兩個繼子吃香喝辣,什麼都不會。
全京城的主母都羨慕我命好。
直到今日首輔大壽,他那位流落民間的真千金表妹終於找上門來。
首輔緊緊握著她的手,冷眼看著我。
“當年是你使計頂替了婉兒的位置,如今她回來了,你該讓位了。”
“我的兩個兒子本就是天之驕子,跟著你這個隻會吃幹飯的廢物隻會一事無成,以後婉兒才是他們的親娘。”
婉兒表妹擦著眼淚,柔弱中透著掩飾不住的狂喜。
我看著他們,嘴角差點咧到後腦勺。
他們眼裏的天之驕子,在我的“讀心術”裏,每天轉的都是“怎麼把老爹剁了喂狗”“怎麼把活人做成標本”的恐怖念頭。
我不僅火速簽下休書,還貼心地從外麵把大廳的玄鐵門鎖死了。
“既然是親娘,那你們一家四口好好培養感情吧!”
聽著門內突然響起的磨刀聲,我快樂地哼起了小曲。
這首輔府的瘋人院院長,老娘終於不幹啦!
......
裴寂把金對牌拍在桌上,他看都沒看我。
抓起林婉兒的手,把對牌塞進她掌心。
“當年是你使計頂替了婉兒的位置。如今她回來了,你該讓位了。”
我坐在主桌旁,手裏還端著半碗長壽麵。
“裴寂,硯兒和錚兒三天後就要參加內閣大選和封侯大典。”
我把筷子擱在碗沿上。
“這時候換後娘,我怕他們脾氣上來要出人命。”
林婉兒拿帕子掩著嘴笑出聲。
“姐姐這話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位公子是你十月懷胎生的呢。”
她上前一步,金步搖晃得刺眼。
“你一個殺豬匠的女兒,大字不識幾個,除了會做幾頓豬食,還會幹嘛?”
“兩位公子是天生的文曲星和武曲星。”
“別說是你,換頭豬來當娘,他們照樣能考狀元當大將軍!”
她拔高音調,隔壁桌的李夫人停了筷子,轉頭看過來。
林婉兒揚起下巴:
“你就是八輩子修來的狗屎運。”
“進門白撿兩個神仙似的好大兒,白混了個誥命夫人。”
“府裏哪個下人不替相爺虧得慌?”
王嬤嬤立刻從她身後站出來。
“表小姐說得在理。”
“小公子們打小聰明懂事,她一個鄉下婆娘,純屬坐享其成。”
她放下托盤,“換我上我也行。”
我沒說話。
五年前我剛嫁進相府。
裴硯拿剪刀捅瞎三個教書先生,裴錚一把火燒了裴氏祠堂。
族人連夜開祠堂,把這對兄弟當瘟神丟進我院子。
如今我把他倆擼順了,他們倒覺得孩子天生乖巧。
我看向斜對麵的兩個繼子。
裴硯穿月白錦袍,端著茶盞吹浮葉。
裴錚玄色常服,低頭剝橘子。
兩人麵上斯文安靜。
我腦子裏卻炸開了鍋。
【這老畜生敢欺負我娘?】
裴硯吹茶的動作停了,【今晚就剝了他的皮做燈籠。人皮燈籠透光好。】
【剝皮太慢。】
裴錚把橘子皮捏出水。
【散席後老子一錘子砸爛這老東西的狗頭,腦漿子喂狗。】
裴硯放下茶盞,裴錚扔了橘子,兩兄弟同時摸向靴筒裏的軍刺和解剖刀。
我端起茶杯,拿杯蓋在桌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這是我們母子三人定下的閉嘴暗號。
兩兄弟的手停在靴筒邊緣。
【煩死了,娘又不讓殺。】
裴錚把手抽出來,裴硯也收回手。
林婉兒不知道自己剛在鬼門關轉了一圈,扭著腰走過來,把金對牌舉到我眼前。
“姐姐,做人要有自知之明。要不是兩位公子爭氣,你現在還在鄉下刮豬毛呢。”
她彎下腰,盯著我的臉。
“你走之前,該去祠堂給兩位公子磕幾個響頭謝恩。”
啪!
我手上的定窯茶盞碎成五塊,滾燙的茶水順著指縫流在桌布上。
我站起身。
這五年我天天按著兩個殺人犯,練出一身煞氣。
林婉兒被我盯得倒退三步,左腳絆右腳,跌坐在地上。
裴寂衝過來把她扶起,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薑氏!你個潑婦!你敢嚇唬婉兒!”
我擦幹手上的茶水,把瓷片掃進簍裏。
“行。”
我笑出聲,“這便宜娘誰愛當誰當。三天後我騰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