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年近八旬離家出走的我，成了全網唾罵的老作精。

孫女哭著上尋親節目，說隻要我回來，可以不介意我偷了她父親留下的三十萬救命錢。

她成了全網誇讚的孝順孫女。

我是人人喊打的惡毒老太太。

直到尋親節目找到我，讓我上直播給家人一個交代。

孫女抱著我的相框跪在台上，說隻要我認錯，她還願意養我到死。

兒媳周惠逼我當眾認錯，主持人勸我別再傷孩子的心。

彈幕都在刷：這種老人就該早點去死。

我卻隻問了一句：

“這是全國直播嗎？”

得到肯定答案後，我從布包裏拿出一份檔案。

周惠臉色瞬間變了。

林蔓還在哭：

“奶奶，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看著她，輕聲問：

“孩子，看完這個，你再決定要不要在全國人麵前，逼我認錯。”

1

我站在後台陰影裏，看著大屏幕上的自己。

那是一張我的照片。

照片裏的我穿著深色舊棉襖，頭發梳得整齊，眼神冷硬，被擺在舞台中央。

林蔓跪在相框前，哭得肩膀發抖。

“奶奶，隻要你回來，我真的不怪你。”

她抬起一張蒼白漂亮的臉，眼淚順著下巴往下掉。

“就算你拿走我爸留下的三十萬救命錢，我也不怪你。我隻求你別再躲了。”

“我願意養你到死。”

台下有人抹眼淚。

主持人顧明川站在她旁邊，聲音沉重。

“今天我們要尋找的，是一位離家出走的老人，蘇桂蘭，七十八歲。”

“她的孫女林蔓，是一名短視頻博主，曾經為了照顧奶奶辭職回家。”

大屏幕切出林蔓賬號裏的視頻。

鏡頭裏，我坐在飯桌邊低頭吃飯，林蔓在旁邊柔聲說：“奶奶，慢點吃，別噎著。”

下一段，我彎腰撿地上的藥盒，她配字：失智老人又把藥弄撒了，我真的快撐不住了。

再下一段，我在樓道裏推開她的手，畫麵晃得厲害，她哭著喊：“奶奶，你別走！”

彈幕密密麻麻飛過去。

【孫女也太慘了。】

【這種老人真的折磨人。】

【離家出走之前還偷錢，家屬報警吧。】

周惠坐在沙發上，對著鏡頭哽咽。

“我不想把家醜拿出來說，可我實在沒辦法了。”

“我丈夫走得早，留下我和孩子，我守了這個家二十八年，沒改嫁，沒享過一天福。”

她越說越抖。

“媽一直說我害她，說我搶她的錢，說我把她的孩子弄丟了。”

主持人皺眉：“她平時經常這樣懷疑您？”

周惠點頭，哭得更厲害。

“她疑心重，我忍。她罵我，我忍。可這次她翻抽屜，拿走存折，還偷了家裏三十萬現金跑出去。”

林蔓立刻捂住嘴，像是怕自己哭出聲。

“那是我爸留給這個家的錢。”

工作人員小聲提醒我：“蘇阿姨，馬上請您上台，您別緊張，家裏人都是擔心您。

我問她：“這是全國直播嗎？”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

“是，是全國直播，平台同步推流。”

我點點頭。

屏幕裏，主持人正播放節目組剪好的短片。

畫麵裏，我翻抽屜，拿存折。

我推開林蔓。

最後，我在樓道裏指著周惠，聲音嘶啞地喊：

“你還我孩子！”

短片結束，現場安靜了兩秒。

顧明川歎了口氣。

“蘇阿姨，也許您現在就在附近。如果您能看到直播，請回來吧。”

“孩子們還願意原諒您。”

林蔓抱緊我的相框，額頭幾乎貼到地上。

“奶奶，我求你了。”

“你回來認個錯，好不好？”

彈幕忽然刷得更快。

【認錯吧老太太。】

【偷錢還要人求她回來，臉呢？】

【這種老人就該早點去死。】

手裏的布包帶子被我攥得更緊。

我抬眼，看向舞台上那張被林蔓抱著的照片。

我還沒死。

她們倒先替我哭上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