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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程聿川才回到婚房。

他連續開了兩天會。

網上的風波已經平息。

我錄製的視頻被放出去後，江頌宜從惡意謾罵中解脫出來。

評論區裏開始有人稱讚她體麵。

也有人說，既然原配親自澄清，旁人不該繼續追究。

程聿川達到目的，心情卻沒有輕鬆多少。

我那條消息一直停在聊天框裏。

他起初以為，我隻是因為手術當天的事生氣。

從前我們也冷戰過。

最長的一次，是他忘記我的生日。

我三天沒有主動聯係他。

第四天早晨，仍然替他準備好出差行李。

所以這一次，他也沒有立刻來找。

他給我留了幾條消息。

【身體怎麼樣？】

【什麼時候出院？】

【房子過戶的事需要簽字。】

我始終沒有回應。

程聿川推開家門時，才發現玄關櫃空了。

我的拖鞋不見了。

衣櫃裏沒有一件衣服。

浴室的瓶瓶罐罐被全部清走。

餐桌上放著一隻文件袋。

裏麵有房屋出售委托書、股份處理文件，還有他留給我的那張銀行卡。

最下麵是一枚舊鑰匙。

那是我們當年住在出租屋時用過的。

搬家以後，我一直留著。

程聿川捏著鑰匙，臉色逐漸難看。

他撥打我的號碼。

機械的女聲提示號碼已經注銷。

他轉而聯係孟橋。

電話接通後，他壓著火氣問：

“桑寧梔在哪裏？”

孟橋冷冷回應：

“她不想見你。”

“讓她接電話。”

“憑什麼？”

“她手術剛結束，需要人照顧。”

“原來你知道她需要照顧。”

這一句讓程聿川沉默。

他握緊手機。

“她到底做的什麼手術？”

“你不是覺得不重要嗎？”

“孟橋。”

“別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

“那我應該用什麼語氣？”

孟橋的聲音驟然發顫。

“感謝你在她被推進手術室時，守在另一個女人身邊？”

“還是感謝你讓一個可能活不過今年的人，替你錄視頻保護新歡？”

程聿川的呼吸停住。

客廳安靜得隻剩鐘表走動的聲音。

過了很久，他才問：

“你剛才說什麼？”

孟橋直接掛斷電話。

他站在原地，腦海裏反複回蕩那句話。

可能活不過今年。

不可能。

我隻是做了一個普通手術。

我還可以自己簽離婚協議。

還可以錄視頻。

離開時，甚至有力氣處理房子和股份。

程聿川猛地拆開剩餘文件。

在房屋委托書後麵，掉出一張被折疊過的檢查單。

日期是八個月前。

診斷一欄寫著惡性腫瘤。

建議住院。

他盯著那張紙，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八個月前，我曾在公司樓下等他。

那天江頌宜第一次獨立完成餐廳設計。

慶功結束後，她喝醉了。

程聿川把我留在車裏，送江頌宜上樓。

後來她吐在他衣服上，他索性留在那裏照顧。

我在車裏等到淩晨，最後獨自打車離開。

第二天，他問我找他什麼事。

我拿出一個文件袋。

還沒打開，他便接到工作電話。

他告訴我：

“別總挑我忙的時候說家裏的小事。”

那隻文件袋，與此刻桌上的一模一樣。

程聿川的手開始發抖。

他繼續往下翻。

病曆裏夾著手術通知。

家屬陪同一欄，最初寫的是他的名字。

後來被黑筆劃去。

旁邊換成孟橋。

文件袋最底下，放著一份已經生效的遺囑。

遺囑受托人同樣不是他。

門鈴在這時響起。

程聿川衝過去打開門。

站在外麵的是江頌宜。

她拿著一份快遞，臉色蒼白。

“聿川。”

“我收到了一封桑小姐寄來的郵件。”

“她把你們真正的離婚日期，還有你們過去一年的居住記錄都發給了我。”

她望著空蕩蕩的房間，眼睛漸漸泛紅。

“所以你告訴我，婚姻早已結束。”

“究竟是結束了，還是你隻想讓我們都這樣相信？”

程聿川沒有回答。

他手裏仍攥著那份遺囑。

江頌宜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看清遺囑上桑寧梔的名字後，她臉上的質問變成驚愕。

“她怎麼了？”

程聿川張了幾次嘴。

最終，隻發出一句幹澀的聲音。

“她快死了。”

說出這四個字時，他才終於承認。

那個永遠會回家、永遠會替他收拾殘局的女人，真的有可能再也不會出現。

而他甚至不知道，她去了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