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夢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笑著開口,“還真是,阿說,你這傻高帥人設不倒啊。”
趙暮洲也點開群聊,像是被自己蠢笑了。
“我竟然也沒發現,還對著咱們四個人的群無腦輸出.....”
他說到一半閉上嘴,幾個人無奈對視尬笑出聲。
拙劣的掩飾讓我喉頭發緊,捏住手機的指尖都有幾分泛白。
之前也是這樣。
那年國慶我們五個人自駕旅遊,找了旅拍全程跟拍。
但他們都修好圖發朋友圈了,也沒人給我發照片。
直到我問,程爍才記起忘記拉我進群了。
那時候也是,大家隻顧著調侃程爍傻高帥,把自己也忘了這回事拉出來附和程爍。
沒人記得我的訴求和損失。
後來我也沒進群,他們說攝影師在照片發完後就把群解散了。
還是程爍自費找攝影師拿回了我的底片。
我也就沒再計較,隻當他真的是旅遊太累忘記了。
如今再次聽到他們提起沒有我的群,我才後知後覺,那個群或許根本就沒解散,隻是他們不想讓我進。
我看著眼前五個人的群,心底被悲哀填滿。
怪不得看不見我的消息,怕是四個人都把群屏蔽了,因為不重要。
沈青青佯裝生氣斥了他們一聲,才對我開口,“阿爍說煙火不幹淨,臨時換了KTV說點外賣,你現在可以過來。”
她毫無情緒地解釋了一嘴,對他們的四人群隻字未提。
我諷笑一聲,抬手抹掉眼角的濕潤,“不用了,你們自己玩吧。”
沈青青隻愣了一下就點頭,“行,那你早點睡,明天補你一頓飯。”
電話掛斷前,那邊響起程爍有幾分不樂意的聲音,“說補就補,不是你的錢你不心疼。”
伴奏重新響起,但我還是聽見了沈青青帶著縱容的撒嬌聲,“我出我出,行了吧?”
這樣的她我從未見過。
幸好,我也不想見了。
回寢時雨已經停了,我點開微信退出了五人群,也看見了韓老師發來的消息。
【林川,貧困作假的事兒對畢業有影響,一旦核實還會留檔,留學也會作廢,有需要可以找我】
我沒有絲毫驚慌,平靜回複,【知道了老師,我會自證的】
程爍和趙暮洲一夜未歸。
再見到他們是第二天下午的最後一節課。
一進門,四個人習慣性朝我走來。
因為從前都是我先來教室替他們占座,連教科書、平板和打發時間的東西都替他們帶好。
但今天,我誰也沒管。
看見我身旁一個空位都沒有,他們腳步頓了頓轉身去了後麵。
剛坐下,手機就叮咚響起。
沈青青:【生氣了?昨天不是都解釋過了】
蘇夢言簡意賅,【把書給我送過來唄】
趙暮洲像無事發生,站在過道一把拽過我的包。
“林川,還好有你在,我和程爍的......”
話音未落,他搜包的手一頓。
“林川,我和程爍的平板呢?你怎麼沒帶呀?”
我利索拿回自己的包,“不想帶。”
趙暮洲聽著我的話一怔,剛想再問,身後就響起小聲地竊竊私語。
“小團體鬧掰了,怕不是林川記仇他們舉報他吧。”
“他活該,貧困生就該好好貧困啊,憑什麼高消費還要拿國家的錢啊。”
“就是,隻是取消他資格,沒讓他把前幾年的錢都吐出來算好的了。”
不大的教室裏,無數道嘲諷鄙夷的眼神像是要把我盯穿了。
有人小聲替我辯駁一句,卻換來集體排擠。
我攥著身上從批發市場買來的衣服,想起評議會那天。
那身阿迪是開會前程爍不小心潑濕了我的衣服,從衣櫃裏拿出來說送給我賠禮道歉的。
蘇夢嘴裏的大牌皮帶,也是程爍拜托我幫他買的。
趙暮洲嘴裏的蘋果全家桶,是他們四個接連淘汰下來的東西,知道我條件不好索性低價出給了我。
當初心裏有多感動,此刻就有多諷刺。
原來真心真的可以裝出來。
那些聲音愈演愈烈,聽見他們上升到原生家庭,我咬緊牙關開口:
“我沒有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