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關掉照片,起身往外走。
“去雲棲。”
阿哲拉開車門,欲言又止:“顧總,門口的保安......”
“走員工通道。”
二十分鐘後,周經理親自在酒店後門等我。
他領著我穿過後廚,從工作樓梯上到宴會廳二樓的回廊。
回廊沒有開燈,我站到柱子後麵,往下看。
滿場香檳玫瑰,幾十桌賓客,大半我都認識。
他們手裏的喜糖盒上,燙著顧氏的金色徽標。
陸聲聲端著酒杯,挽著顧賀舟一桌桌敬酒。
她一身白色禮服,笑得明豔動人,像終於等到了自己想要的婚禮。
走到回廊這一側時,她忽然抬頭,朝二樓看了過來。
我心口一緊,往柱子後退了半步。
她的目光在我藏身的地方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下一秒,我的手機震了。
陸聲聲:寶寶,想你了,在幹嘛?
我隔著二十米,看著她低頭打字,嘴角帶笑,顧賀舟還湊過去替她理了理頭發。
我回:在看一場婚禮。
她很快回了一個笑臉。
“等你回來,咱們也辦。”
發完,她把手機揣進兜裏,挽住了顧賀舟的胳膊。
舞台的燈光亮了,司儀請新郎父親上台致辭。
我爸接過話筒,滿麵紅光。
“聲聲這孩子,我是看著她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她是我們顧家最好的兒媳!”
台下掌聲雷動。
“還有一件喜事,今天一起告訴大家。”我爸笑得合不攏嘴,“聲聲已經懷孕三個月了,我們家賀舟,要當爸爸了!”
全場歡呼。
我扶著欄杆的手猛地收緊。
三個月。
三個月前,陸聲聲訂下了這家酒店。
三個月前,她還陪我在婚禮定製店挑了一下午請柬,說等忙完這陣就嫁給我。
原來那時候,她已經懷上了我弟弟的孩子。
我爸還在講。
“城東那套婚房,賀舟喜歡,我做主,送給這對新人!”
那套房子是我全款買的。
牆紙是我和陸聲聲一張張挑的,陽台上那兩把藤椅,是我們說好老了要一起坐著曬太陽的。
我爸一句“我做主”,就把它送了人。
“我大兒子最懂事,回來一定會祝福弟弟。”
台下,我媽捏著紙巾抹淚。
蘇驍第一個站起來鼓掌,拍得比誰都響。
顧賀舟挽著陸聲聲上台,端著酒杯,眼圈泛紅。
“謝謝爸爸媽媽,也謝謝我哥。”
“他今天雖然沒能來,但我知道,他一直是最疼我的。”
陸聲聲偏過頭看他,眼神溫柔得像在看全世界。
我站在暗處,一口氣堵在胸口,疼得幾乎站不住。
他們拿走了我的車隊,我的酒店,我的喜服,我的房子,最後連我的祝福都替我說好了。
司儀舉起話筒:“新郎的話真讓人感動!還有沒有哪位顧家人,願意上台給新人送句祝福?”
我舅舅剛要起身。
我已經從回廊的樓梯走了下來。
皮鞋踩在台階上,一聲一聲,清清楚楚。
離樓梯最近的幾桌客人先回過頭,有人手裏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蘇驍臉上的笑,一點一點僵住了。
我穿過一桌桌賓客,走上舞台,從司儀手裏接過話筒。
顧賀舟手裏的酒杯晃了一下。
我看著並肩站著的兩人,開口。
“新郎顧賀舟,新娘陸聲聲,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