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包帶滑到手腕上, 周允白伸手拽了一下。
“我話還沒說完。”
我把包從他手裏拿回來。
“我吃好了,先回酒店。”
他鬆開手,往椅背上一靠。
“隨你。”
我走出包間,聽見哥哥在身後歎氣。
“這脾氣,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沒人追出來。
回到房間,我把晾在衣架上的衣服收下來。
走廊裏漸漸有了說笑聲,四個人回來了。
周允白沒來敲門,隻在群裏發了集合時間。
【明早九點,後院,三腳架提前架好。】
【用知遙的相機拍,洗出來清楚。】
我訂好出租車,把手機放在充電線旁。
屏幕還亮著,集合消息下麵,江臨回了個讚。
等行李箱合上,隔壁的笑聲還沒停。
鬧鐘響起時,窗簾邊透進一線光。
林雨晴已經在群裏發了一張照片。
四件白色紀念衫平鋪在床上,每件胸口都印著名字。
【昨晚送到前台的,大家記得來拿,等會兒拍照穿。】
哥哥誇她細心,江臨回了個鼓掌的表情。
我坐在床邊,看了很久。
【我的呢?】
消息發出去,群裏停了片刻。
林雨晴回複。
【知遙姐,你的尺碼我沒敢定,怕買錯。】
哥哥緊接著說。
【你不是帶了白衣服,穿自己的就行。】
【站邊上,看不出來。】
大概是怕我為難林雨晴, 周允白單獨發來消息。
【雨晴是好心,別讓人家下不來台。】
【等會兒給你多拍幾張,衣服的事回去再說。】
回去。
這一路上,多少件沒做到的事,都被他放進了這兩個字裏。
我關掉手機,拉緊行李箱的束帶。
情侶手鏈還在相機包側袋,我把它取出來,扔進垃圾桶。
八點四十分,司機發來車牌號。
我背好相機,拉著箱子出門。
隔壁的門開著,林雨晴穿著紀念衫站在鏡子前。
周允白彎腰替她調整背後的衣夾。
“這樣顯腰細,別動。”
我放輕腳步,經過門口。
箱輪碾過地毯,幾乎沒有聲音。
電梯到了一樓,前台接過我的房卡。
“您這間現在退房嗎?”
“對。”
我付清房間賬單,給哥哥轉去尚未結算的租車費用。
隨後推開酒店的玻璃門。
司機迎上來接過箱子。
“去車站,對吧?”
“對。”
坐進後座,我把相機包放在膝上。
周允白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沒有接。
五分鐘後,江臨發來一張照片。
四個人穿著同款紀念衫,站在酒店後院的花牆前。
中間留著一點空隙。
【這次給你留位置了,快來。】
哥哥又發來一句。
【這趟旅行就差最後一張全員照了,我們都等你。】
我卻隻看了一眼就退出五人群。
出租車拐過路口,駛向機場。
我沒有再回頭。
那四本相冊裏,他們已經笑得足夠圓滿。
至於最後一張照片,就讓那個位置空著吧。
我不想再為了擠進去,把自己弄得那麼狼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