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銀行工作人員沒有告訴我是誰提交了資料,隻說目前需要產權人本人完成核實。
我第二天一早去了網點。
櫃台人員核對了我的聯係方式。
係統裏沒有我的簽名、授權書或正式確認記錄。
她提醒我,谘詢不等於正式辦理。銀行隻能登記我當前的意見,之後如有需要,會通過正式渠道聯係產權人。
“我需要你們記錄,我沒有授權任何人用我的房屋作擔保。”
“我們會按流程備注。”
我沒有要求銀行判斷兒子做錯了什麼,也沒把一次谘詢說成房子已經出了問題。
我隻把核實時間、工作人員姓名和登記事項記進本子。
離開網點時,我在門口坐了幾分鐘,把手機裏的照片一張張看過去。房產證原件在我手裏,舊約定在文件袋裏,物業代辦授權也被我重新收好。它們都沒有被誰拿走,可我第一次意識到,東西在自己手裏,不代表別人沒有在背後替我安排。
我給物業打電話,撤回了林建成代辦房屋事項的權限。對方問是不是以後所有繳費都由我本人處理,我說日常水電可以繼續線上繳,但凡涉及房屋資料、證明和用途變更,都必須先聯係我。說完這些,我把物業回執截圖保存下來。
這件事沒有讓房子立刻變得安全,也沒有讓兒子立刻變得明白。
它隻是把我過去習慣性說出的“你幫我辦一下”,改成了以後每一項都要由我自己確認。
回家後,家族群裏已經有人說我“為了不幫車貸,連銀行都搬出來嚇人”。
許寧發了一句:“隻是谘詢,婆婆非要鬧得像我們已經把她房子賣了。”
林建成單獨給我打電話。
“媽,銀行是不是跟你說了什麼?就是問額度,沒辦成。”
“房產信息是誰給的?”
電話裏沉默了幾秒。
“我發給顧問看過。”
“我什麼時候同意你發?”
“我不是說了嘛,隻是谘詢。你至於把我當賊嗎?”
“我隻問你有沒有得到我的同意。”
“都是一家人,誰會想到你連這個都介意?”
我保存了聊天記錄,沒有繼續爭辯。
下午,社區工作人員給我打來電話,說林建成一家願意參加家庭照護和住房使用協商。對方說得很客氣,隻負責主持溝通,記錄雙方自願達成的安排,不替任何一方裁定產權或債務。
我答應了。
調解室不大,靠牆擺著一張長桌。
許寧坐下後,先把小滿的托管費用拿出來,說他們現在每天都要額外花錢,問我能不能至少把晚飯繼續做好。
林建成則說,房子畢竟是家裏的,過去母親也一直允許他們住,不應該因為一次貸款谘詢就把關係弄僵。
調解員看向我。
“林女士,今天可以先核對兩件事。一是房屋當初如何安排借住,二是接送和日常費用之後怎麼分擔。大家隻說事實和願意承擔的內容。”
我點了點頭。
“我同意他們當年借住,也同意建成代辦物業和水電。但我沒有同意他拿房屋信息去做擔保谘詢。”
“這個我們可以記錄為您的明確意見。”
林建成皺眉。
“媽,你不能隻記自己不願意的。房子我們住了三年,孩子也在這裏長大。”
“所以我帶了當年的約定。”
我把手放在文件袋上。
許寧的視線立刻落了過來。
調解員問:“如果雙方都同意,可以把約定拿出來,先確認材料來源和雙方理解。”
我沒有先解釋。
我把那份一直壓在文件袋底的原件取出來,沿桌麵推到調解員麵前。
調解員低頭看向第一頁。
林建成突然伸手,想把紙拿回去。
我按住了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