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十點,宿舍群突然彈出一條消息。
許安然發了一張自己坐在桌前掉眼淚的照片。
配文是:
“有些人表麵溫柔,私下卻因為一瓶護膚品、一條舊裙子,把室友當賊防著。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相處了。”
群裏瞬間熱鬧起來。
室友陳思雨第一個回複。
“安然你別難過,知微平時看著挺好說話,沒想到這麼計較。”
隔壁寢室的林悅也說:
“我聽說就是借用了點東西?沒必要吧。”
許安然很快回:
“是我不好,家裏條件不如她,很多東西買不起。我隻是覺得大家住一起,互相用用沒什麼。”
下麵立刻有人安慰她。
“你就是太懂事了。”
“沈知微家裏不是挺好嗎?怎麼連這個都要計較。”
“護膚品能用多少,裙子又不是不能洗。”
我點開群聊,將白天拍下的照片發了出去。
精華空瓶。
被弄臟的白裙子。
她借走四千房租的轉賬記錄。
還有她發來的那句:“知微,真的急用,下個月發生活費立刻還你。”
我發了一句話。
“護膚品、衣服和錢,都不是無主物。未經同意拿走,不叫分享。”
群裏安靜了幾秒。
許安然很快發來一串語音。
她聲音帶著哭腔。
“那四千塊我不是不想還,我家裏真的困難。我爸身體不好,我媽一個人打工,還要供我弟弟上學。”
“知微,我一直把你當最好的朋友,沒想到你會把聊天記錄發到群裏。”
“我承認我用了你的東西,可我從來沒想占你便宜。”
陳思雨立刻替她說話。
“知微,安然家裏什麼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悅也跟著說:
“誰都有難的時候。你當初願意借,現在翻舊賬不太好吧?”
我看著那句“你當初願意借”。
上一世,許安然就是靠這句話,把欠債說成了我的自願贈與。
我沒再回複。
我把群裏所有消息截圖。
許安然的賣慘語音下載下來,轉成文字。
陳思雨、林悅替她說話的內容,一並放進新建文件夾。
文件夾名字是:許安然相關證據。
十一點多,輔導員周嵐給我發來消息。
“知微,宿舍矛盾不要擴大。”
“安然性格敏感,家庭也困難。你作為同學,多包容一點。”
我回她:“周老師,她欠我的錢,未經允許使用我的東西,這些都不是矛盾。”
周嵐停了很久才回複。
“事情沒到那一步。你先把群裏的內容撤掉,明天我找你們談。”
我沒有撤。
我隻是把她的聊天記錄也保存下來。
然後我打開電腦,將許安然借錢的時間、拿走物品的時間、群裏發言的時間,一條條列好。
整理到淩晨一點,我撥通了學校法律谘詢電話。
我沒有報名字,隻問了幾個問題。
如果有人冒用我的身份信息申請助學金,怎麼辦?
如果有人偽造簽名,怎麼辦?
如果有人私自出售我的錄取材料、簽證文件和銀行卡複印件,怎麼辦?
對方告訴我,保存證據,及時報警,並向學校提交情況說明。
我一一記下。
隨後,我把手機直播賬號設置成僅粉絲可見。
又把自動錄屏和雲端備份全部打開。
所有東西準備好,我躺回床上。
宿舍裏很安靜。
過了很久,我聽見床簾被拉開的聲音。
許安然下床去喝水。
她走到我桌邊時,停了下來。
抽屜發出極輕的一聲響。
我閉著眼,沒有動。
她拉開抽屜,翻了幾下。
我聽見紙張摩擦的聲音。
片刻後,抽屜重新合上。
她回到自己床上。
手機震了一下。
定位貼顯示,剛才被移動了。
我盯著屏幕,慢慢笑了。
魚兒已經開始試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