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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映沒帶來新的檢查結果。

她帶來一份手術通知，和江景口中的“醫院內部協調好的名額”。

“我已經安排了最快通道，今晚就做。”

她連病曆都沒翻，把通知拍在床頭櫃上。

“收拾東西，走。”

不是商量，是命令。

他們不是忽然願意救我，

而是聽說我明早轉院，要趕在黎明前，把我按上手術台。

我穩住呼吸：“麻醉評估呢？”

“術前區有人管。”

“新的影像呢？昨天值班醫生還說評估要完善。”

“他不是主刀，我才是。”

“你昨天還說自己手抖。”

沈映俯下身，笑得溫柔又涼薄。

“那是擔心你。現在，我調整好了。”

“我不同意。”

“我意識清楚，沒有緊急指征，我拒絕手術！”

沒人聽。

江景把椅子拖到門口堵死，轉運床被推進來。

我一眼認出推床的護工是李桂蘭雇的司機，沒有工作證。

李桂蘭撲上來拽我。

“你病糊塗了！你丈夫是你家屬，他簽就行！”

我抄起床頭的搪瓷杯，狠狠砸在地上，熱水和碎片濺了他們一腳。

“叫醫務處！叫值班醫生！我不簽，我看今天誰敢動我！”

江景一步跨過來，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骨頭捏碎。

“薑婉，你鬧夠了沒有？你非要讓全醫院看江家的笑話？”

“笑話？”

我盯著他，笑了。

“取消我的會診，冒充我的意見。”

“拿我爸媽的公司賬戶卡我的救命錢，現在又要綁我上手術台。”“江景，你以為我是今天才看穿你的嗎？”

李桂蘭尖著嗓子。

“跟她廢什麼話！小映，快！病危通知都備好了！”

沈映站在床尾，眼裏全是憐憫。

“婉婉姐，我隻是想救你。”

“你越抗拒，我們隻能先約束、再簽字。這是為你好。”

“為我好？”

我死死盯著她。

“你手抖的時候不救我，我要轉院了你來救我。”

“你救的是我的命嗎？”

“還是要我爸媽的老宅、薑氏的股份，還有你等了那麼久的江太太？”

她臉色一白。

江景暴怒：“薑婉！”

我沒躲，甚至覺得痛快。

我要逼他們把最臟的心思全擺到明麵上。

因為手機錄音，從我開口第一句起，就沒有停過。

兩個男人把我按上轉運床。

司機從床尾抽出約束帶，金屬扣在燈下泛著冷光。

“從你們拿帶子綁我的那一刻起，這就不是家事了。”

我掙著，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

“江景，沈映，李桂蘭！你們會後悔的！”

江景嗤笑。

“你除了放狠話，還會幹什麼？”

李桂蘭拍著大腿笑。

“後悔？後悔沒早點綁你！”

沈映按住文件袋，居高臨下俯視我。

“婉婉姐，等手術做完，你會感謝我們的。”

“你們會後悔的！”

“今天這間病房裏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會成為呈堂證供！”

“還呈堂證供？你當拍電視劇呢！”

李桂蘭笑出了淚。

江景親自把帶扣遞過去，聲音平靜得像在哄我睡覺。

“別聽她胡說。費用照付，加倍。”

兩條帶子一左一右，死死勒進我的手腕，皮肉立時勒出紅痕。

李桂蘭順手把一張蓋著紅章的紙塞進我的文件袋。

我瞥見那上麵的薑氏抬頭——

一場救命手術，還要捎上公司的文件。

我拚了命地掙紮，用能活動的手肘去撞、用腳去踹、用嗓子去撕。

“放開我！非法拘禁！故意傷害！我拒絕手術！”

江景奪過我的手機，摔在陪護椅上。

“薑婉，你夠了！”

我沒停。飛快瞥了一眼牆上的鐘。

從葉知微回我到醫院起，我就在拖、在激、在等。

我要他們當著我的麵把罪做實，我要時間站在我這邊。

快了，就快到了。

轉運床被推出門口，推向手術室。

我扯著嗓子，讓每個路過的人都聽見。

“我沒有同意手術！我被家屬強製拘禁！幫我報警！叫保安！”

李桂蘭撲上來捂我的嘴。

“閉嘴！你這個瘋女人！”

手術室的大門越來越近，冷氣撲麵而來。

我死死攥住床欄，做著最後的抵抗。

江景被我這副樣子徹底激怒，一步上前，揚起了手。

就在我被推進去的那一瞬間——

一道沉穩的聲音傳來。

“江景，你敢動我閨蜜一下試試。”